李恃玉给陈言请了假，他连带着周末休了四天，每天去县医院报道挂水，周一才去的学校。这里的冬天比北京暖和得多，但也更潮湿，李恃玉觉得自己当初购入抽湿机当真是个正确的选择。陈言有时候会叫着膝盖痛，他一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最后没招，只能逼着陈言秋裤套护膝。

一转眼就到了期末，陈言的寒假并不算长，加起来要放半个月。江常青从腊月底就给李恃玉发了消息，说他家的新酒店在上海落成，大年三十开门，连带着拍卖会一起，问他要不要来玩。

“再说吧，”李恃玉在画室里压低了声音打电话，外面的陈言还在挑灯写作业，“等到跟前了我问问陈言。”

那边的江常青上惯了放假规矩的国际学校，闻言还纳闷儿，“怎么还得等到跟前啊？他们放假时间没定吗？”

“定了是一回事，上课上到什么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李恃玉摇头，看见外面的灯关了，就知道陈言收拾完要睡了，“不跟你说了，我睡觉去了。”

被挂了电话的江常青看了眼表，还不到十二点，更加奇怪李恃玉的作息时间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正常，搁下之后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睡眠时间，当即决定向远在惠海的那位看齐，撂下手头的工作就上床躺着去了。

李恃玉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健康作息，他觉得自己天亮睡下午起挺好的，只是时区跟别人不太一样而已。但陈言刚拔牙的那几天疼的厉害，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李恃玉跟他一张床上搂着睡了几晚之后就被陈言赖上了，到现在养成了一个人睡不着的毛病。

“哥？”陈言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试探着问，“睡觉吗？”

“睡，”李恃玉把充电器从画板边上的插座上拔下来，在手上卷了几下之后跟着他去了隔壁，“这就来。”

陈言抱着的枕头是给李恃玉的，这人惯孩子，自己靠着枕头，胸口给陈言枕。但他忘了自己今天健身练的是胸，少年刚压上来就是一阵胀痛，疼的他一把托住陈言的脑袋，倒吸了口凉气。不明所以的陈言在他手心蹭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没事，”李恃玉咬紧牙关，从自己肩膀后面抽了个枕头，把陈言的脑袋安放过去，“我没事，我很好。”

“真没事啊？”陈言瞧出来端倪，往下瞄，觉得李恃玉今天的胸肌比平时要大一点，伸出一根指头戳了一下，“真的？”

李恃玉被他这一下戳的差点儿骂出来，憋回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祖宗啊……”

祖宗没再跟他折腾，卷着被子翻个身睡了。李恃玉觉得自己今晚要自个儿睡了，翻腾了半宿才明白现在是他离不开陈言。探身听着陈言平稳的呼吸声，换了好几个角度想从背后搂着他，最后还是等胸前的胀痛缓过去了才抱上，安心地睡了。

陈言的元旦只放一天的假，正日子休息，老师没怎么留作业，李恃玉接他放学的时候感觉书包都轻了不少，松松地挂在肩膀上，神秘兮兮地对着陈言笑：“哥给你整了点儿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陈言看他歪着头笑，跟着他一起歪脑袋，开始思考还有什么东西比游戏机好玩。

李恃玉揽着他肩膀，抬手捏了一下陈言的脸蛋，“回去再告诉你。”

进了家门，陈言踢掉鞋脱了外套要去冰箱里找冰水喝，被李恃玉一把拎住后脖梗子，先到门口穿上拖鞋，扔到沙发上之后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温水，在人试图起身并反驳的时候伸手点了点陈言的额头，“不许喝冰水，也不许光脚在地上跑。”

“我穿袜子了！”陈言甩掉拖鞋给他展示自己穿着中筒袜的脚。

“那也不能在地上跑，”李恃玉脑子里装的一件件都是陈言的罪状，“上周肚子疼来着，忘了？”

陈言装不知道，“我记性很差。”

李恃玉冷哼一下，“那就把我在路上说的也一起忘了吧。”

他小子可不会忘记“好玩的”，听见这话立马跳起来，追着他哥要往厨房走，走出去两步觉得不对，把自己刚才蹬掉的拖鞋又给穿上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你说了回来就告诉我的！”

往外端菜的李恃玉一抬胳膊，把陈言绕过去，反问道：“你不是记性很差吗？”

“记性差也不至于把五分钟之前的事情给忘掉，”陈言跟在他后面，在餐厅和厨房两头转，在李恃玉把最后一碗粥放下的时候像无头苍蝇似的撞进他怀里，“哥——”

李恃玉在心里暗道没辙，摘掉隔热手套之后坐下，“先吃饭。”

陈言被他这一拖再拖弄得没耐心，泄气一般往椅子上一摔，抓起筷子埋着脑袋吃饭。李恃玉在他对面挑了下眉，知道这是又生气了。陈言在他跟前就这样，自己不占理了就撒娇，撒娇没用的话就生闷气，到头来还得自己哄。李恃玉骂了自己一句逗什么孩子呢，逗过头了低头的还是自己，悄悄伸手过去抓着陈言扶碗的那只手腕，柔声道：“吃完饭就给你。”

少年还是不说话，撅着嘴吃饭。李恃玉低头去看他的脸，把陈言的手从饭碗上掰下来，拇指摁着他的手心，“仙女棒，小呲花，你难道想一边吃饭一边举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