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论上来说,除夕应该和家人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这群资产阶级也不例外,所以不到十点半就散场。尹乔跟周冽尧拉着手跳莎莎,她的红裙在旋转中翻飞,陈言这才看清她裙上的暗纹与金色的细闪,往上看到她肆意的笑,觉得大小姐本就该如此热烈。
李恃玉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唤他回神,“结束啦。”
陈言点头,“嗯,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反感这种场面?”李恃玉把他往宴会厅外面带,等下要一起吃顿正经饭。
“没有讨厌,只是感觉有点吵,”陈言的手捂了捂自己的胃,“但我饿了。”
“等下有饭吃,先上楼换衣服卸妆,”两人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送完客回来的江常青,“等下去哪屋?”
“来我跟沈语稚屋里吧,”江常青思考了一下,楼下的包房订出去不少,鱼龙混杂,楼上房间一屋是俩人姑娘,另外一屋里是小情侣,思来想去也就他俩光棍比较合适,“我等下让人送上去。”
李恃玉跟着陈言上楼,换完衣服去找尹乔要卸妆膏,两个人搓完脸顺带洗了个澡,顶着湿发敲开房间门的时候里面四个人刚开吃。除夕夜要守岁,江常青是奔着吃整晚要的,两个十二寸的披萨,三份石板牛排,两个寿司拼盘,外加一大盒无骨炸鸡。李恃玉扫了一眼后挑眉:“吃得这么不健康?”
“大过年的,健康什么?”尹乔在鼓捣游戏机,要接到电视上,她手里还举着半块披萨,往底下掉肉松,“你来看看这东西怎么接的,我找不到插哪个孔。”
李恃玉对着她的手扬了扬下巴,“掉渣了姐姐。”
尹乔立马一手举着一手接着把剩下的团巴团巴塞嘴里了,李恃玉接上线之后试了试,能用,就先切回了电视台。六个人就着春晚吃完饭,陈言和尹乔留在客厅打游戏,另外四人去娱乐室打了两圈台球后坐到麻将桌边消磨时间,过了零点才出来,看见俩孩子蜷在地毯上睡着了。
“也不嫌地上凉,”李恃玉弯腰把陈言抱起来,怀里人动了动,没醒,但在他胸囗蹭掉了口水,“睡觉怎么还张嘴呢?”
尹乔一碰就醒,扶着周冽尧三步摇两步晃地回去了。李恃玉把陈言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自己拐去卫生间又洗漱了一遍才躺下,抱着陈言梦到了自己小时候过年。年夜饭都是出门吃,把爷爷奶奶接去饭店,开饭前要先听训话,李老爷子讲完李云磊讲,还要李恃玉说祝酒词才能开饭。有一年他没来得及准备,半天憋不出来,最后开始信口胡邹。李云磊一眼就看出来,除夕夜把他训了一顿,还是高兰霁开口解的围。
春节这天没有安排,李恃玉起床的时候怀里空落落的,猛然坐起来,后脑勺疼得要命。他感觉自己头骨里的脑就是一滩浆糊,现在因为平躺着睡觉导致全堆积在后方,一刻不停地殴打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嘶”的痛苦声音,李恃玉正好看见卫生间亮着灯,伸了个懒腰就起来,走过去挂到了正在刷牙的陈言身上。
陈言被他呼在自己颈侧的热气弄得痒,推了推李恃玉的脑袋,纹丝不动,“你起来哇。”
“不起,”李恃玉耍赖,变本加厉地往陈言脖子上蹭,“我头疼。”
陈言吐掉嘴里的泡沫转身捧住李恃玉的脸,他刚拿凉水冲完手,冰得李恃玉眼角抽了抽,“怎么了?哪里疼?要不要去找医生?”
李恃玉把他的手挪到自己脑后,痛处被冰敷着让他好受了一些,“后脑勺痛,几点了?”
陈言看了眼手表,“下午了,一点多。”
“哦,那不奇怪了,”李恃玉自己捶了两下,“睡多了。”
睡多了头痛得快要暴毙的李恃玉挂在陈言身上等他刷完牙才松开,在他洗脸的间隙给自己的牙杯接上水一起洗漱。从卫生间出来就发消息:今天什么安排?
江常青的回话弹出来:没安排,尹乔说等下要去商场。
李恃玉直接带着陈言去敲门,打开就看见俩人坐在地上打游戏。周冽尧嫌自己头发碍事,后面扎住,前面拿发箍拢上去,戴着副眼镜。“有吃的吗?”李恃玉第一眼没看见,“刚起。”
“谁不是啊——”江常青瘫在沙发上看手机,搓了两把脸之后伸了伸腰。
沈语稚抱着电脑写论文,往餐厅的方向指了指,“还没收走,去看看,不喜欢了打电话再叫。”
干面包,黄油,煎鸡蛋……大早上还吃烤小羊排,奢靡。李恃玉扫了一眼,没什么感兴趣的,正要转头问陈言,看见人已经拿着面包片往上抹果酱了,“你吃面包吗?”
“嗯,看起来还可以,”陈言抬头看了李恃玉一眼,最后遵从自己内心把面包丢下了,“其实我想吃更类似于午饭的食物。”
李恃玉领着人往电话旁边一坐,抽出来菜单放到两人中间翻了翻,选定之后打电话叫了两份饭,不多时就送上来,吃完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沈语稚要改论文,江常青留在酒店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剩下四个人正好一辆车装得下。周冽尧拿着江常青给的车钥匙,下到地库就开始摁开门键,看到时下最火的车眨了眨眼后挑眉,“我还以为他会给辆低调一点儿的。”
“从造型上来说的确没有那么引人注目,”尹乔想起来自己的越野和家里的超跑,“你开过这个吗?”
“没有,我的车还没报废。”周冽尧钻进驾驶座,看到怀挡的时候头疼了一下。
尹乔自然而然地往副驾上坐,低头没看见档把的时候就知道要坏菜,“怎么是个怀挡?”
“我没开过怀挡,”周冽尧俯身去看上面的字,“这玩意儿怎么开的?”
“我,我来,我开的是怀挡。”刚打开后座车门的李恃玉站到了驾驶室门口,跃跃欲试地想要替代周冽尧。
车上四人唯一一个没有驾照的陈言安安分分地往后排一坐,兴致勃勃地看着前面仨人争夺车辆操控权。
“去去去,你开什么开,”尹乔下车,把他往副驾驶那头赶,“坐副驾提供技术指导就可以了,别想摸方向盘!”
周冽尧在李恃玉“踩着刹车往下拨是前进往上拨是后退”的指挥中平稳起步,扒在驾驶座后面的尹乔松了一口气,躺在后排打了个哈欠。陈言蹭到她身边,在不大的空间里压低了声音问道:“为什么不让李恃玉开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