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开车必出事儿，”尹乔学着他压低声音，但并没有什么用“而且每次必定是对方全责。”

“我能听见，”李恃玉在前面幽幽开口道，“我只是运气不好。”

“你那是跟衰神绑定了，”周冽尧接过话茬，“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

在交谈中到了商场，李恃玉这才想起来问此行的目的，只听讲尹乔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想吃冰激凌。”

李恃玉和陈言俱是一愣，站在原地异口同声地发问：“吃冰激凌？”

“为了周边，”周冽尧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专门定了个闹钟，一大早把我摇起来给她抢的，现在前面还有……五单，去门口等着吧。”

尹乔拉着周冽尧坐电梯去了店门口，李恃玉问陈言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陈言环视一周，发现一层乱七八糟的英文店铺名字他一概不认识，不过有一家店门口大排长龙，于是指着拐了三个弯的队伍问道：“那是什么？”

李恃玉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家店他也没见过，估计是新开的。手机拍了个门头在网上搜了一圈，跟陈言凑到一起看加载界面，“面包店啊，要去看看吗？”

“看起来好长的队伍啊，”陈言还在犹豫，“要排很久。”

“我们整整一天都没有事情要做，”李恃玉考虑一下补充道，“除非你想早点回去打游戏。”

陈言还在犹豫，周冽尧的消息适时地弹出来：还要等，周边要从附近的店铺调。

李恃玉直接把聊天记录展示在陈言面前，总算是帮他做了决定，“那就去排队吧。”

门口掌管客流的店员每次放八个人进去，李恃玉和陈言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希望，期间还点了四杯奶茶，差遣在楼上的那两位去拿，带着下来了俩人还没进去店门。周冽尧看了一眼冗长的队伍，问道：“排队买面包？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我乐意，”李恃玉接过自己和陈言的那两杯，“等待有时候也是一种乐趣。”

周冽尧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鼓着脸的陈言，心下了然，扭头对尹乔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买粉底液来着？我刚才看到你用的那家店了，去看看？”

正在一边享用冰激凌一边欣赏自推伟大脸庞的尹乔疑惑地“嗯？”了一声，跟李恃玉对上眼神，看见他眼睛瞪大了一下，立马拉上周冽尧的手，毫不尴尬地说道：“好啊好啊我们去看看吧！”

她拉着周冽尧走远了陈言才开口问：“你之前很不喜欢排队吗？”

“一般般，”李恃玉选择实话实说，“通常情况下不会排，但如果实在是感兴趣，那不论怎样都要得到的。”

“那你对面包很感兴趣吗？”陈言问道。

李恃玉微微一笑：“那你要听实话吗？”

“要的。”

“我对面包并不感兴趣，”李恃玉实话实说，“面包哪里都有，什么样子的什么味道的都能让人烤出来，但和你一起排队买面包这件事我很感兴趣。”

“所以你选择和我一起排队？”

“所以我选择和你一起排队，”李恃玉重复过后顿了顿，“并且十分乐意。”

枯燥的时光在互诉衷肠里度过，面包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装修得有些紧凑，只能顺着一条动线走。李恃玉端着垫了纸的塑料餐盘，夹子塞在陈言手里，他看着哪个都想尝尝，在两个长得相似的中间犹豫再三，听见身后的李恃玉问道：“在纠结吗？”

“你说哪个味道会更好？”陈言问道。

“这个是巧克力的，这个是开心果的，”李恃玉低头看清牌子之后陈述了一下口味，“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们可以两个都要，反正我们有六个人，不怕吃不完，况且，你恃玉哥哥有钱。”

陈言十分大气地把两个一起收入囊中，最后结账的时候端了两个盘子，打包后装了两大兜。周冽尧和尹乔买完粉底液又逛了隔壁，加了两盒护肤品，拐回来的时候看着李恃玉左手一袋右手一兜的震惊了一下，问道：“你俩买了多少？”

“基本上每种一个，”李恃玉从后面探出头来，“回去吗？”

“回。”

到酒店的时候沈语稚正好改完论文给导师发过去，瘫在沙发上宛如尸体一般，听见门响抬头，映入眼帘的先是两个硕大的袋子长了两条长腿，吓得他一下子精神了，看见袋子中间出现的李恃玉的脸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弹起来，“不是，你们买了两大兜什么啊？”

“面包，”李恃玉放到茶几上，喝了口水，“江常青呢？跟他说晚饭不用准备了。”

在楼底下忙活的江常青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上楼来看，只见五个人搬着椅子并排坐在阳台上面对着黄浦江，各个吃的嘴边黑的绿的白的，没忍住笑出来了。

于是就变成了六个人对着滔滔江水吃面包。

李恃玉在金色的夕阳下扭头看向陈言，他忽然想起“黄发垂髫”一句，想着他们成为老得牙齿掉光的老头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这样沐浴着夕阳，面对着黄浦江享用一顿别致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