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养大一个皇子后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感觉好不对劲,下意识看向一旁侍立的云彤与云丹。

云彤与云丹恨不得当场隐身,心中疯狂默念“我们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可却只能做到,面上强作镇定,低头不停地摆弄着手中丝线与茶盏,装作全然不懂。

萧景珩顺上淮安的视线看过去,坦荡发问:“这有什么不能让外人听的吗?”

他问的很真诚,与她一样的真诚,与事实一样的真诚,可淮安心中却莫名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呢?

灵光一现,淮安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铺床本是侍寝宫人的差事,奴婢已有一月不曾做这活,并非只有奴婢能入帐。再者……”淮安微微眯眼,“殿下方才这话,未免有些轻浮。”

他是跟谁学坏了吗?

谁教坏他的?

萧景珩见淮安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心里莫名发毛。

淮安呼出一口浊气,先谴走云彤二人,待屋内只剩他们,再接着质问萧景珩这话跟谁学的。

萧景珩摩挲指尖,努力镇定道:“没跟谁学,我心里这么想的,就这么说出来,哪里有说错?他们又不能睡上来。”

淮安沉默:“这话是没错,可殿下是不是忘记奴婢只是奴婢?”

万一这话被人传出去,她多半会遭殃。

萧景珩怎么会忘她的曾经说过的话,但是……

“不是有暖床宫女吗?若是被人传出,便以此说法应对,就说我还不满五岁,尚需宫女暖床,而且…”萧景珩道,“淮安放心,他们不敢说出去的。”

淮安看着他理所应当的模样,更沉默了。

她心里仍当他是需要保护的弟弟,在情感上,下意识忽略两人的身份差距,可萧景珩如今的表现,似乎在告诉她,他没忽略。

他不仅没忽略,还能完美地利用他新的身份,随心取舍好恶。

淮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最后只道一句:“殿下聪慧。”

萧景珩见她神色不对,忙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这样做?”

他一脸紧张,像做错事的孩童等待年长者审判一样。

淮安却没看他,盯着某处,放空眼神道:“奴婢原以为殿下还像从前那样珍视情谊,没想到隔了许久,再谈起心里话,才发觉殿下原来变化这么大。对于珍视的人,当予以珍重,不该轻浮,可殿下方才那番话,实在令奴婢心中不适。”

也许,是他已经不那么在乎她了,而她还当他是四个月前的人。

萧景珩听她还愿意跟他讲心里话,大松一口气,但同时也急了。

“我没变!不对,我是变了,但我待淮安的心绝对不改。方才是我不对,是我太口快,是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最亲的,却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你罚我好不好,但别远离我,要向之前那样对我。”

他一遍遍地道歉,也一遍遍地表明:他们一定要向之前一样要好。

淮安感受到了他的歉意,也知道他对她的重视,他为她做的每一桩她都记在心底,她感谢他的知恩图报,可也知道,从前的他,不会这么轻佻。

是学坏了吧,还是这是正常的。

可也许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对坤宁宫有绝对的掌握,自信不会传出闲话,哪怕传出闲话,也有预备方案?

萧景珩做的事是真的,淮安不可能一棒子将他此前所有的付出都打死。

就事论事,方才他的话的确让她不快,也许是她还没适应如今的境况?

淮安有些迷茫。

弄清淮安不悦的缘由,萧景珩举起三根手指立誓:“往后我再也不说这类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淮安回过神:“殿下不必如此。奴婢的想法未必全然正确,殿下若觉得这般舒心,便…便这般行事也好,不必顾忌奴婢。”

“才不好!”萧景珩一把握住她的手,带着几分执拗,“我就要听你的。你教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方才是我错了,但我还小,走弯路是正常的,有你在旁教我,我之后肯定会走直线!”

萧景珩盯着淮安的眼睛,要她相信这一点。

淮安道:“可奴婢未必事事都对。”

萧景珩道:“没关系,我听你的。”

淮安问:“殿下你有没有在听?”

萧景珩道:“在听,我在听你的。”

淮安:“……”

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我们互相监督吧。”

“谁言行不妥,另一人便直言点破。若是有错之人愿意改正,便给对方一点奖赏,如何?”淮安提议。

知错能改,该有所勉励。

萧景珩觉得这主意极好,但是——

“不要奖赏。”

“那要什么?”

淮安问,改正不好的习惯或口癖,总得有以资鼓励的表示。

萧景珩略一思索,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开口道:“答应对方一件合情合理、合乎规矩的请求,如何?”

“就比如这次,你让我以后不要再在人前说这种有些轻浮的话,我认同并决定改了,你就可以对我提出一个请求。”

淮安原本就觉得改正后有个鼓励更好,也无所谓是礼物,还是别的什么,当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萧景珩期待地问:“那现在,淮安想要我什么呢?”

淮安摇摇头:“奴婢没什么想要殿下的。”

萧景珩道:“不行,必须想一个。”

淮安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出来,萧景珩却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她哪能对他无欲无求呢——

这可不行。

这下可为难住淮安了。

她使劲想了半晌,时间越久,萧景珩脸上的期待越大,以为她在攒出一个大的,等到她终于开口,却大失所望,因为淮安只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

她道:“殿下再为奴婢编一枚蝙蝠络子便好。蝙蝠成双,福气成对。”

萧景珩道:“就这个?未免太过简单。就算你不提,我本就打算多编一个送给你。”

淮安确定:“就这个。殿下实在太好了,知错能改、敢于认错、敢于承担、知恩图报……奴婢实在想不出你还要其他要改的地方。”

她说出好多萧景珩的优点,听得他心花怒放,完全忘记明明是要淮安对他提要求,为什么淮安的回答仍全在他身上,而且言外之意,是他目前没有缺点,所以没有提出让他改正请求的需要。

淮安见他略过这茬,兴冲冲地编起络子,脸埋在胳膊上,偷偷笑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

所以,该好好教,不能学坏了。

这才多久,竟然一不留神,就不谨言了。

当然好与坏的界定,淮安不能凭自身喜恶判定,就像方才她说的那样,她也会错,只能多从先贤的书中找寻当今时代的好与坏。

兴头之上,萧景珩又编了五六个络子,直到淮安见他手指勒出几道红红的深痕不让他编了,才停止。

前几个络子萧景珩都给了淮安,只挑了最后两个,不管编得整不整齐,赶在元宵节这日送给了皇上。

皇上听完萧景珩的贺词,笑得合不拢嘴,还当场将那络子递给赵承忠,让他系在内殿门帘之上。

这样一来,每逢休憩,都能看到萧景珩的心意。

赵承忠恭敬地接过。

沈家人即便心中再不是滋味,也只能跟着连声夸赞萧景珩纯孝懂事。

一番温情融融过后,皇上才笑着叮嘱一句:“只是下次,不必再做这些小玩意儿。多写写字画、练练骑射便是,络子针线这类活计,还是交由公主与妃嫔们去做吧。”

萧景珩道:“好。”

他也不乐意在他事情上费心。

此后各方互相拜见,再一齐朝皇上祝礼,再无别的“好戏”。

之后,皇上招呼众人移步御苑赏灯,特许萧景珩跟他同坐御辇。

萧景珩自然千恩万谢,结果甫一坐稳,头上便挨了皇上的一个栗子,不疼,但他还是仰起下巴,委屈地看过去,用好似会说话的眼睛问,他是哪里犯了错了吗,怎么挨了打。

皇上道:“你还委屈?方才沈爱卿可是被你折腾得不轻。”

萧景珩道:“那儿臣可更要委屈了,儿臣不过实话实说,哪里有刻意为难他?”

皇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问:“珩儿似乎是不喜欢外家?”

萧景珩一脸被戳穿心思的惊讶。

皇上被他的表情逗笑:“就你这掩饰的三脚猫功夫,朕怎么可能看不出?”

笑罢,神色稍敛,他问:“告诉父皇,为何不喜沈家?”

萧景珩道:“儿臣没怎么跟他们相处过,他们也未对儿臣如何好过,可一见面,就摆着长辈的架子,好像儿臣天生就该听他们、感谢他们似的,儿臣自然不喜。”

“这样啊……”皇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他们终究是你的外家,是你母后的亲人,等你将来长大、入朝为官,总要与他们多些接触,断不了往来的。”

萧景珩撇嘴:“儿臣才不要!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儿臣虽小,却也隐约知道,无非是想借着儿臣的名头,沾父皇的光罢了。”

他看起来嫌弃得不行。

皇上大笑:“你还真是实诚,还好你方才没在沈卿面前说这些话。”

否则,那可就真是太好玩了。

“不过话是这般说,血缘亲情可断不了。”皇上道,“他们可想与你接触呢。”

萧景珩:“?”

皇上道:“你年后就要入学,你太外祖父年前就向朕进言,想要你舅舅的长子,做你伴读。”

萧景珩顿时一脸不乐意:“父皇是怎么回的?”

皇上道:“朕说都随你。”

沈廷隽本想借着这次元宵觐见再提起伴读一事,让萧景珩亲口说愿意,谁知被他一番诘问折尽颜面,到最后半句都不敢提及。

萧景珩奇怪:“四哥已经入学,舅舅的长子没做四哥的伴读吗?”

皇上看着萧景珩,眼睛却似透过他望向某处:“是啊,四皇子的伴读也是沈家人呢。”

“朕念着你母后的情分,也念着沈廷隽三朝元老的功劳,向来纵容沈家人。原以为,他历经四朝,通透知趣,总能守住分寸,可没想到,他临老了,竟这般糊涂,任凭族中子弟在朝内结党攀附,步步渗透,连朕的皇子身边,都要安插他们的人,一个不满足,还要再送上一个。”

皇上越说到后面,语气中的厌恶就越不加掩饰。

见状,萧景珩顺势表现得更加讨厌沈家:“父皇,他们不安好心,儿臣不要那个舅舅的长子做伴读,儿臣只要骆飞飙。”

“父皇还记得骆飞飙吗?儿臣刚回宫时,便同父皇提过。”

皇上眼中沉郁散去几分,道:“自然记得,今晚朕与民同乐,骆家小儿也可入苑,若得缘,便能见。只是若要他做你伴读,身份到底差了些。”

萧景珩道:“儿臣不在乎这个。我同龄玩伴不多,唯飞飙一人而已。”

见皇上依旧迟疑,他索性撒起娇来:“若是今夜能遇见飞飙,父皇便允他做我的伴读,好不好?”

皇上拗不过他,只得应下。

萧景珩大喜:“谢父皇!父皇待儿臣真好,往后儿臣也会好好孝敬父皇。”

皇上拍拍他的肩膀:“嗯,朕一直等着那一天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