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苦水上吗？这是给她干哪儿了？
思忖间，头顶阴影有异，只见滚滚碎石中，一道青影如坠雁。
春知脚尖在壁上一蹬，身体弹射出去，再次回转，手中拎着一人。
“小师弟？”
听淮面色苍白，神色迷茫，待看清眼前人后，瞪大眼睛：“师姐？”
“嗯。”春知下巴点着脚下，“这是怎么个事？”
听淮：“那日，你和常道友先后昏迷......”
将如何遇到秦至渡过苦水，如何登上碎骨山，春知如何被拖入地狱大概说了。
“罪孽深重，无间地狱？”春知迷惑不解，“原来欠债不还的罪孽这样重，回去得想个办法让小明减免一些利息，再打个对折，再......咦，你为何也掉下来了，不会也是打算欠钱不还吧？”
听淮：“......一时脚滑。”
“当真？”
“当真。”
见春知疑窦未消，听淮忙岔开话题，道：“师姐，咱们怎么上去？”
春知胸有成竹：“驭剑飞上去呗。”
一秒，两秒......
“师姐，剑呢？”
“小师弟，”春知咳了一声，“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的？”
春知抖了抖拎着听淮的手臂：“虽然你重，但你师姐我撑得住。”
“坏的？”
“但是长明撑不住了！”
咻一声，插在崖壁上的锈剑抖了一下，化光没入春知心口。
师姐弟二人连喊声也未及发出，坠入深渊。
......
听淮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一块草地上。
这草地特别软，还香，还弹......
他下意识按了按，又按了按，还想再再按......
“再按小飞剑来喽！”
听淮吃了一惊，脸红心跳，弹跳起身，不料脑袋咚一声撞在石头上，摔了回去，身下人应声闷哼。
“师，师姐，对不起，我不知......我以为......我不是......我......”
“闭嘴，咱们有麻烦了！”
听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极其狭窄的乱石堆中，一缕光线透过石缝射入，他看见身下的春知面色肃沉，凝望石缝外。
听淮凑过去一看，发现距离两人三四十米外，几修士正与一群怪物激斗。
那群怪物长相奇怪，身体以黑石凝成，内里填充岩浆，剑光符咒落在它身，火星过后，只留下浅白刻痕。
火怪嘶吼着，口鼻喷吐橙黄烈焰，热浪灼裂修士护体灵气，那修士惨叫一声，瞬间成了一具焦炭。
“水火相克，陈师弟！”为首一年长修士厉喝。
蓝衫修士应声踏前，双手急速结印，周身泛起湛蓝光华，头顶水汽汇凝，成数道水龙。
“去！”
水龙呼啸，撞向最前一火怪。
嗤一声爆响，白雾冲天，那火怪周身烈焰骤黯，岩甲崩裂，嘶吼着溃成焦石，散落一地。
众人精神一振。
未等喘息，山壁后传来沉重脚步声，一头火怪踏焰而出——它身形比其他大出一倍，体表黑石布满赤红纹路，每步落下，脚下岩石都融成岩浆。
方才水龙再度袭出。
出乎人意料——足以蚀金消铁的水流，撞上这头火怪后，如同撞上无形壁垒，未近其身三尺，便“轰”地蒸腾成一片翻滚浓雾。
浓雾中，火怪缓缓抬头，熔浆筑成的眼眶里，映出修士们苍白的脸。
“怎么可能……”水灵根修士的声音卡在喉间。
火怪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赤影。
年长修士首当其冲，护身法宝怦然炸开，一只覆满炽焰的手臂已贯穿他胸膛。
血肉焦糊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轻嚓，交织一团。
屠杀开始了。
最后一名修士被扼喉提起，他徒劳地释放出仅存的冰咒，冰晶在触及对方瞬间，化作青烟。
火怪将他拉近，似在端详。
随后，另一只手如烧红利刃，轻而易举没入修士腹部。
“呃啊——！”
凄厉惨叫声中，那火怪掏出一团内脏。
它仍在搏动、热气腾腾，与怪物身上蒸腾的热浪混在一起。
火怪低下头，开始咀嚼。
粘液顺着它下颌滴落，在滚烫岩石上激起细小的“滋啦”声。
四周重归死寂，那头大火怪吃完内脏，其他火怪一扑而上，吞噬残肢断体。
春听二人屏住呼吸，寄希望火怪吃完便撤，可惜——
一火怪因体型最小，争不过同类，被排挤在外，只能舔着地上血液，循血而来，很快来到春听二人所在乱石堆面前，盯着石堆上的断腿垂涎三尺。
火怪眼中火焰跳动骤欢，哐当哐当奔了过来，它体型相对同类是小，但对比人修，压死三个，不在话下。
春知压低声音：“小师弟，你身上可有水符？”
听淮摇头：“但我可以现画。”
“很好，待会儿我引开它们，你抓紧画符！”
火怪奔食而来，脚刚踏上石堆，一道身影自石堆下疾射而出，抱着断腿奔向远方。
火怪先怔后惊，怒吼一声，追赶过去。
春知身如青烟，双腿生风，空气中浓重的硫磺气味，熏得她直咳嗽。
转头见火怪虽尽力狂奔，速度却很一般，石块组成的关节咯嘣咯嘣响，显然不如肉身灵活。
春知停下脚步，眸光一转，看见一处断壁。
“想要吗？”火怪迫近，春知举着断腿引诱，“想要就来追我！”
火怪追了一路，始终不及，正憋了一肚子火，眼看这人修停在前方，张嘴就是一道烈焰。
春知翻身躲过，手臂一抡，将断腿扔出。
火怪一喜，顾不上攻击人修，身体纵起，伸手接住。迫不及待往口中塞，却发现嘴中已有它物。
是一条石锥，乃先前修士打斗时震裂岩石所致。 它乌黑，坚硬，锋利，是大自然锻造的、最为原始野蛮的凶器。
嘎嘣一声，火怪四分五裂，身体随大腿一起滚落在地，溅起一阵黑烟。
春知长呼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身后忽有异响。
转身对上十几只红眼。
先前那头大火怪张开还残留血迹的嘴巴，冲她吐出一团岩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