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小月!”
尸傀似乎嫌一只手不够,又挥舞出另一只巨爪,双爪横扫而来,眼看要将两人一同拍碎,云想容想要救援,反牵动伤势,呕出一口血来,她绝望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刻——
一道清越剑鸣,仿佛风吹松涛。
一道剑气,自天际而来,精准无比地钉在尸傀庞大身躯的七个关节点上。
尸傀动作骤然僵住,狂躁磷火戛然熄灭,嗤一声响,轰然裂开。
残肢断臂纷纷落水,沼泽中的淤泥被搅动上来,水面浑浊乌黑。
沼泽前路,瘴气无风自退,走出三道身影。
他们皆着青色道袍,衣袂飘飞,为首是一名面容清俊的年轻修士,剑鞘半阖,剑柄处刻了个小小的“口”字,他身后,两名弟子年纪更轻,一脸的稚气未脱。
三人结成一个玄妙的阵势,隐隐将四方污秽之气隔绝。
“尸沼泽的尸傀,竟已成长至此......”年轻修士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清正之气,他望向几人,“几位道友,可还安好?”
冷昔月压下心头震动,行礼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我等无大碍。”
她迅速瞥了眼对方道袍,袖口位置绣了个“禾”字。
是太和宗,曾经的上四宗之首,现在的上四宗之末。
云想容奋力将虚脱的乔甜甜从泥里拖出,或许是方才那一剑威力太盛,吓得她站立不稳。被拖出淤泥后,一屁股跌在地上,瑟瑟发抖。
为首修士扫过几人,微微颔首:“尸气源头未除,尸傀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三位若不介意,可随我们同行,离开尸沼泽后,再作打算。”
他语气平和,远没有一般大宗子弟的高傲,一剑柄上刻着“品”字的圆脸小弟子,抬手弹来一粒清香丹药:“含服,可解侵入的尸毒。”
冷昔月接住丹药,感应其中精纯药力,几无杂质,这样的丹药,也只有悬壶居能炼出,作为一介散修,冷昔月一时竟舍不得服用。
于是,继三人成四人后,队伍再次扩大,变成七人。
太和三子极通阵法,行走间自然形成灵罩,将冷昔月四人护在中央。他们脚下仿佛有无形之力托举,踏在沼泽上如履平地,连衣角都未被沾污。
清正灵力罩扩展开来,四周瘴气如遇天敌,被逼退数丈,连脚下淤泥里的蠢动,也彻底消失了。
云想容紧紧抓着乔甜甜,低声对她说着什么,眼神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乔甜甜回握她手,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随前方太和宗弟子挺拔的背影,眸中满是好奇......与向往。
冷昔月走在稍后位置,默默观察,太和宗弟子彼此间交流不多,但眼神动作默契十足。途中一位年纪最小名叫禾品的弟子,还好奇地问了冷昔月一些散修行走的见闻。
当瘴气渐散,几棵稀疏树木出现在眼前,众人终于出了尸沼泽。
下一关是火塘堑,只会更加凶险,冷昔月等人需要养伤调整,只好朝太和三人道谢告别。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云想容忽然开口:“可惜了......这一届拈花盟会后,太和宗大约要跌出上四宗了。”
冷昔月微微吃惊:“为何?”
太和宗三人中的大师兄禾口,也就是一开始出剑的那位,天阶初期,他两位师弟,都是地阶后期大圆满,距离天阶一步之遥,这样的阵容,实力绝不容小觑。
至少对于冷昔月一行人来说,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云想容叹道:“多年前,太和宗宗主和问棋堕入摩罗道,以归清宗为首的诛罗天宪盟前去诛杀,当时恰逢拈花盟会,几乎所有宗门中的年轻一代都在佛座须境中争夺名次。”
“太和宗也不例外,且据说快要夺魁了,听闻师门有难,那位太和宗大师兄领着师弟们不顾规则,强行破开秘境赶往宗门支援,双方起了激烈冲突,听说那一战后,太和宗宗主陨落,精英弟子尽折,太和宗元气大伤,差点灭宗。”
说到这儿,云想容转头问冷昔月:“小月,你知道为何佛座须境规定,每一宗派入秘境者至多四人?就是为了防止像太和宗这样,仗着弟子多,结阵强行破开秘境,这种行为十分危险,一个不小心,秘境毁灭,里面的修士全要陪葬。”
“原来如此,那他们这次怎么只有三人?莫非特意给太和宗定制的规矩?”
“当然不是,我猜,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太和宗,已经凑不齐四个竞争者了,唉,这次的拈花盟会,太和宗恐怕凶多吉少。”
“原来如此......”想起在碎骨山时,金刚门四人中,有三人达到天阶修为,其中一人更已臻至天阶中期,同为上四宗,差距如此之大。
冷昔月默默为太和宗捏了一把汗,道:“毕竟是曾经的上四宗之首,一度超过归清宗的存在,或有杀手锏也不好说,若他们能夺魁,有三条灵脉作为奖励,百年时间,或许太和宗还能重振昔日荣光。”
云想容笑了笑,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