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喝着红酒，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方亭侧过头看着Frank被夜色柔化的侧脸轮廓，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约会都让他心动。

方亭轻声说：“这里跟我那儿完全不一样。”

Frank没有转头：“哪里不一样？”

“你这里好安静，而我那边楼下有时候会有摩托车经过，隔壁邻居偶尔会吵架，楼上还有人在凌晨两点弹钢琴。虽然刚开始觉得很吵，不过后来习惯了，觉得那些声音让人安心，至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Frank的手在秋千凳的绳索上轻轻握了一下，让秋千停止晃动：“那你以后经常来这里，这里虽然没有摩托车和钢琴声，但有我。”

“嗯……”方亭靠在秋千凳的靠背上，感觉到Frank的肩膀轻轻地挨着自己的肩膀，两个人的温度在春夜的凉意中慢慢地融合在一起。

·

这天方亭工作完，约了林路一起吃午饭。

他正用叉子卷起最后几根意面，林路坐在对面，一边喝气泡水一边刷手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的工作安排。

方亭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经纪人克里斯打来的电话。

“喂？”

克里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仍旧是一贯的简洁干练：“周四下午两天，香奈儿高定工坊，他们主动给你发了casting邀请。”

方亭愣了一下，“高定？”

“嗯。”克里斯放缓了语速，“高定casting和你之前那些商业casting不一样。他们不看你有多上镜，不看你的社交媒体粉丝数，只看的是你的线条和仪态。所以你不用刻意表现什么，把自己收拾干净，准时到就够了。”

“明白了。”

克里斯又叮嘱了一句，“这是一个提升身价的机会，高定圈都记住了你的脸，成衣品牌自然会跟上，好好准备。”

电话一挂断，林路放下气泡水，挑了挑眉问道：“香奈儿高定？”

方亭还有点迷糊：“是吧——”

“什么是吧——”林路的眼睛一下子闪了起来，“时装周和高定周，虽然都带个周字，但完全是两个世界。时装周展示的是成衣，一年两季，春夏和秋冬，品牌靠它走量、赚钱、维持曝光。模特走时装周，是混脸熟、攒作品、上杂志。”

方亭点了点头。

“但高定周不一样。”林路放下叉子，竖起一根手指，“高定是受法律保护的，得经过巴黎高级定制和时尚联合会的认证，够资格的品牌就那么十几个。每一件高定都是为客户量身定做的，工时几百上千个小时，价格从几万欧元起步，全球能穿得起的人不超过两千个。”

方亭笑了笑：“那香奈儿主动发来邀请，是认为我买得起他们衣服？”

“不，意味着他们知道了你。”林路纠正道，“他们认为你配得上高定。”

晚上，方亭回到十六区的公馆时，Frank正蹲在院子里的玉兰树旁，手里握着一把绿色的浇水壶，给新开的花浇水。

春天已经过去了，初夏的傍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天边还剩一抹淡淡的橘粉色。

院墙边的几株玫瑰又冒出了新的花苞，角落里那棵樱桃树开满了细碎的粉白色小花，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铺在石砖地面上薄薄的一层，煞是好看。

Frank听到脚步声，嘴角自然地弯了一下：“回来了？”

方亭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来，看着他给花浇水的样子，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他迫不及待跟Frank分享了香奈儿高定casting的邀请。

“我的宝贝事业越来越好了。”Frank走到他面前，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而且我发现你最近气质越来越迷人，简直让我移不开眼睛。”

方亭眨了眨眼：“什么意思？我以前的气质不好吗？”

“以前也好看，只是最近不一样了，像是那种人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你整个人的气质都和几个月前都不一样了。”

方亭轻轻抱住了他：“你这是夸我还是在撩我？”

Frank认真地想了想：“都有，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你，我都很喜欢。”

方亭把脸埋进Frank的肩窝里，闻到了香水的味道和鲜花的芬芳。院墙边的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樱桃树的花瓣还在不断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脚边的石砖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院子，这栋房子，这个人都开始变得像一个家了。

“Frank，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