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不仅接了,还能用那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反过来调侃一句,再配上他那张脸,简直了,就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晏炀天眉梢微挑,眼里笑意渐深。
然后他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拐了拐,力道轻得很,像是一种带着亲昵的惩罚。
陈颂安“哎呀”一声,笑着往旁边躲,却没真躲开,顺势撞在他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绷不住笑了。
玻璃外,一条长相古拙的深海鱼正好悠悠划过,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似乎也在看这场突如其来又莫名甜腻的小小笑闹。
走出那段连廊,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个极高的大厅,中央立着巨大的圆柱形水族箱,贯穿上下三层。有小孩兴奋地趴在水箱上,小手拍着玻璃,被大人轻声制止。
“这个还蛮特别的。”木槿指着一条通体金黄、尾巴像扇子的鱼。
“它叫黄金吊。”蒋添一看了眼旁边的标识牌。
肖昂凑过去,对着玻璃做了个鬼脸,水波流转间,他的脸都扭曲了,和后面游过的鱼叠在一起,有种滑稽的效果。
木槿赶紧掏出手机:“别动别动,真绝了!”
肖昂还以为要给自己拍帅照呢,乖乖趴在那不动,完了等木槿拍好后,拿着手机挨个给那仨看,边跑边笑,“笑死我了!”最后笑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删掉!”肖昂对视上那几人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抢手机。
两人闹了起来。蒋添一摇摇头,走到另一边去看其他鱼。晏炀天和陈颂安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笑着看向这边。
再往前走,是水母区。
光线暗下来,只有各色灯光打着,一个个玻璃缸里,透明的水母一收一缩,缓缓飘浮,悠悠荡荡的,带着荧光,在暗处幽幽发亮,光怪陆离的,像是外星生物。
“我的天,太美了……”木槿小声惊叹,举着手机录视频。
肖昂这次学乖了,再三确认闪光灯关闭,才打开摄像头。拍完,他盯着照片看了会儿,忽然说:“你们说,水母知道自己长这样吗?”
这话来的突然,几个人一时都没接,除了刚从厕所回来的陈颂安。
“应该不知道吧,”陈颂安眼睛一转,故意逗他,“就像——你不知道自己有时候话很多一样。”
肖昂回头,急了:“我话多吗?我那是活跃气氛!”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
转个弯,他们又去了企鹅馆。
馆内温度有些低,一进去凉意就铺面而来。胖墩墩的企鹅们在冰面上走路,看起来摇摇摆摆的,有的在梳理自己,有的站着发呆,有的扑通一下子跳进水里,游得飞快。
“好可爱!”木槿眼睛发亮。
肖昂盯着一只站在高处、昂首挺胸的企鹅,脑子里闪过什么,突然来了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只,有点像老班?”
几个人仔细一看。
那企鹅背着手,迈着方步,神情严肃,还真有几分神似?五人笑作一团。
之后又顺道去看了海豹。正好赶上饲养员喂食的时间,水池边围了不少人,几只海豹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跃出水面,引得一阵惊呼。
还是老样子,饲养员拿出几个彩球,海豹们用鼻子顶着玩,转圈圈。
互动环节,饲养员邀请观众上前体验。
木槿跃跃欲试,高高举手。饲养员笑着点了她。她高高兴兴地跑了下去,站在水池边的台子上。
饲养员递给她一条小鱼,让她喂给一只叫“星星”的海豹。木槿小心翼翼地把鱼递过去,星星湿漉漉的脑袋凑近,已经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另一只叫“皮皮”的海豹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大概是闻到鱼味太兴奋,在水里猛地打了个滚,尾巴“哗啦”一扫,水花溅起老高。
木槿躲闪不及,裤腿和鞋面湿了一大片,冰凉的水让她“啊”地叫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岸上的肖昂拍着栏杆大笑。
木槿又羞又气,跑回看台就要打肖昂。肖昂边躲边笑:“又不是我干的!”
“那你笑这么大声干嘛!”
两人在人群里又追打起来,惹得周围人都看过来。闹了一阵,饲养员又喂了几条鱼,表演结束了,看看时间,离集合不到十分钟了。
五人起身,朝集合点走去。
下午四点多,太阳偏西,将暗未暗。
车上,老班站起来,拿着扩音器:“再说一遍,晚上自由活动,十点半前必须回酒店!班长每个房间查人,少一个都不行!迟到的,写一千字检讨,明天集合时当众念,家长群里我也会说!都听见没?”
“听——见——了——”学生们拖着长音答,却没几分认真。
车一停,门一开,学生们呼啦啦地冲了下去,叮嘱早抛到脑后,兴奋聚成小堆商量:
“烧烤!必须烧烤!听说青岛烧烤一绝!”
“我想去海边,晚上沙滩肯定好看。”
“灯光秀是不是八点开始?”
……
五人又凑一起。
木槿眼睛亮晶晶:“咱们去哪儿?烧烤?夜市?还是……”
肖昂第一个嚷嚷:“我都行!有吃的就行!烧烤也行,夜市也行,沙滩也成。”
蒋添一相对冷静些,摸出手机看了看地图:“得规划一下路线和时间,别跑太远,十点前得赶回来,从这儿到五四广场,打车大概二十分钟,如果去台东夜市……”
“哎呀别算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肖昂打断他。
木槿转头看陈颂安:“安安,你说呢?”
陈颂安没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晏炀天,他也在看她,没说话,等她说。
海风从酒店大门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咸湿的气息。她吸了口气,海风钻进鼻腔。
“海边吧。”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