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交答题卡那一刻,晏炀天靠在椅背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他目光越过几张桌子,很自然地去找陈颂安。
陈颂安也刚放下笔,正活动着手腕,一抬眼,两人视线就对上了。
还不等这俩人有任何交流,哪怕是一个眼神示意,徐昀晨已经“唰”地站起身,目标明确,一手一个,直接从他俩桌面上把试卷抽走了。
徐昀晨全程没说话,表情平静,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感?好像这不是抢,而是理所当然的收取。他拿着三份卷子,他自己的,晏炀天的,陈颂安的,回到自己座位,并排摊开,低头就开始比对,手指在卷子上快速移动,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晏炀天看着自己空了的桌面,又看看旁边同样状况的陈颂安,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但到底谁也没说什么,更没去要回来。
这么多次,早就习惯了。
考场里已经闹哄哄一片,几乎都在说答案,第一考场还好,大多是小范围、低声的讨论或像徐昀晨这样的沉默核对。
诚信考试对他们来说,除了交卷时不用等老师来收,自己放讲台上之外,似乎和以往的考试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随着人群走出考场,楼梯间瞬间变成了大型对答案现场,声音杂到能把人淹没。
“诶,你最后两道大题的答案给我瞅一眼!”
“等等,我这题步骤好像有点问题,你帮我看看……”
“不是吧?!你们都选的D?我选的C啊!完了完了,五分没了!”
“不看不看,考都考完了,我要先去吃饭,明天再说!”
“回班搬桌子啊!快点!!!”
“我靠,差点忘了,快快快,马上我的爱桌又给别人搬走了!”
……
虽然都在一个学校考试,不同考场里也有相熟的朋友,但真踏进自己班级教室的那一刻,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那一瞬,会恍惚觉着自己好像出去征战了一番,现在才切切实实地回到了大本营。看着才两三天没正经打照面的同班同学,竟也有点小别重逢的亲切感,互相拍肩搭背问“考得咋样”的都比平时要热络几分。
而此刻,就在七班教室内,后门口有两个人为了道选择题的答案争起来了。他俩一个说选A,一个说选B,争得脸红脖子粗。
“就是A!题干说的很明白了,A明显错了!”
“B才错了好吧!你再看一遍题!”
“我看八百遍了!就是A!”
“行行行,去办公室问老师!”
“去就去!”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干脆一起跑办公室问老师去了。虽然刚考完,老师那儿也没有标准答案,但实验老师的水平毋庸置疑,学生问的又多是客观题,这种情形倒也常见。
过一会儿两人回来了,一个垂头丧气,一个昂首挺胸,不用说也知道谁对了。
这次考试改的极快,没过多久,成绩就下来了。
那天上午一二两节都是数学课,还有二十多分钟下课,李应龙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年级组长在教师群里发了条消息,附了个压缩包。
他没什么表情,放下手机,敲了敲黑板:“还剩两道大题,我们讲快一点。”
底下学生一听这语气,都抬起了头,看了眼时钟,还早啊,为什么要讲快一点?老班平时讲课四平八稳的,怎么今天倒透着点不寻常。
李应龙果然讲快了,板书简略,重点一带,赶在下课铃响前十五分钟,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写在了黑板上。
“自己对照一下,不懂的下课问。”他说完,就开始握鼠标,点开浏览器,准备输入。
底下响起了些许骚动。
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成绩出来了?”
“我靠,不会是要当众开成绩吧?”
“不是吧……玩这么刺激?”
“真的假的,我的妈呀!”
……
从后面来看,他们确实猜对了。
李应龙登录了教师端的智学网,点进成绩分析系统,页面上有历次考试的成绩列表,至于最新的一条,就是刚结束的“诚信考试”。他没急着点开,转过身,面向全班。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初三了,每一次成绩,哪怕是小考,都似乎比以往多了点什么,多了那么一点斤两,多了那么一点焦灼。
“这次考试,”李应龙终于开口,“没有老师监考,在我这儿也算不上多正式,所以这次成绩,以及排名,我都会公布。”
他说完,转回身,鼠标在那个最新的成绩条目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去。
页面刷新,一张表格弹了出来。
姓名,各科成绩,总分,班级排名,年级排名,从上到下,很清楚。
前十名,没什么波澜。
还是那几个熟悉的名字,顺序可能略有微调,但大体稳当。徐昀晨的名字钉在第一个,班级排名第一,年级排名第一,各科分数漂亮得近乎苛刻,透着一股理应如此的稳定,让人只觉得无力。
晏炀天在第三,陈颂安在第五,分数咬得很紧。
自从他俩谈恋爱后,不少人都暗地里等着看他们的成绩笑话,想着谈恋爱了,总该分心了吧?可一次也没看成,就连成绩起伏波动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次也一样,稳稳当当的,让想看热闹的人再次悻悻,也让人不得不暗自掂量。
但十名到二十名那一段,就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