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学着样子磨墨,只不过第一次干这活实在是没有经验,刚睡醒眼睛有些朦胧,趁着间隙她用袖子擦亮了眼睛。
“昨天给你的药用了吗?”
“用了。”
“是吗?” 他放下笔,收起奏折,转身整个身体敞着对着她,他靠着椅背,审视着她。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她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右手磨墨不停,随意伸出左手,红肿已经消退近半,只是还有几块深红色的斑点交叉着几点紫色。
“我再问你一遍,用了没?”
“用了啊。”她眼神直直盯着,因为她深知撒谎时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方可蒙混过关。
“欺君罔上。”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拿起桌案上的戒尺,摆弄了一会,压低语气道。
“我再问最后一次。”
“我...没用。”她犹豫了一会,没用两字说的极轻。
骗人精,讨厌鬼。那戒尺一下一下轻打在男人厚实的手上,看着她气愤的自言自语,它好像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惩恶扬善的模样。
“把袖子卷起来。”
她自知理亏也不含糊,放下墨条撸起袖子,向前几步,把手臂放在他面前。
看惯了一众畏惧的表情的戒尺被她的毫无惧色惹怒。
“她怎么这么嚣张?真是毫无廉耻!看我狠狠的教训她,让她也露出来那臣服的表情才行。”它心里想着,得意地把自己的尾巴流苏甩来甩去,威风堂堂。
啪!
它得意得看着那于自己同宽的粉红肉条,得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它兴奋的蓄力,开始下一次的责罚。
啪啪。
只两下,已经看到暗红的色团。它得意极了,却在低处看到她低着的头,紧紧咬住的嘴唇,看到她脸上细细的汗珠。它竟然有些怜悯之心,一瞬间它觉得只要她肯求求自己,收起这幅桀骜不驯的样子,那自己就放她一马吧。
“我打你,你服气吗?”
“服气。”
“抬起头说话。”
“服气。”
她终究是忍不住疼,她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流淌在脸颊两侧,最后汇聚在下巴壳壳上。
“回本王的话,句句都要属实。”
“是。”
“我打你,你怨恨本王吗?”
“不怨。”她回答后,眼神里的光圈再次亮起,这次被泪水擦干净的眼珠更加透亮。
戒尺看到这样的眼神,刚才的恻隐之心已经完全消散,它又上来那霸道的劲儿来,它是见不得人不服的。
“这句话是真的假的?”
小云用右手袖子抹了两把脸,重新试着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她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嘴角勾起,平稳地说出。
“假的。”
它的流苏一颤一颤,它的心跳的很快,却很沉重,在它的世界里,它的主人就是世界的一切规则,而它是规则的执行者,它是如此高傲,面对挑衅它终于忍不住又狠狠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威力。
“你觉得你还能再挨几次?”
“不知道。”
“我看你是不想要这只胳膊了。”
“我...”想要两字说不出口,她不肯低头让步,可是刺骨的痛感又无法拒绝,她的心跳比那戒尺还快,她的脑袋被涌上的血液堵住,汗水也来捣乱,在脸上和泪一起疯狂起来。
还差一点点,戒尺想。只要再蓄力一次,它就能赢。不,或许连一次也不需要,它就这样等着。等待是比惩戒更惧震慑的方法。
想要拿下一个人,让它对自己言听计从,唯有恐吓这种方法最有效。这是他们两个人深信不疑的法则。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他便继续问道。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她气愤地说道。
“这句是真话假话?”
“真心话。”
“那你还怨本王吗?”
“不怨。”
“这句呢?”
她犹豫了片刻,抬起头,斜眼盯着他,挑眉说道。
“还是假的!”
“你...”
他气的把手上的戒尺狠狠摔在桌面上,打翻了笔搁,还有别的小瓷器,叮铃咚咚的一连串声音。
李公公听到后快步赶来,到桌案的另一侧,抬头看了一下二人,一脸茫然。
“王爷,您的戒尺。”
“把药匣拿来。”
“啊?”他眨巴眨巴眼睛,又快速扫过小云的手臂。“啊,是。”
不一会他又端上来那药匣,才放好,识趣的离开殿内。
殿内一如既往地平静,香烟缠缠从金兽纹里升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