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沉无意与二人过多纠缠,两人剑同时朝她刺来,墨沉举剑,两个回合,击退二人。虽然不是很费力气,但是她太累了,她已经微喘起来,这对自己的气场影响不小。
不能再拖了,她又劈开一支暗箭,心里想着。很快弓箭手就会赶来,我的气剩的不多。
墨沉劈开那支暗箭的时候,已经听见第三支箭离弦的声音。
她没回头。
她在数——不是数箭,是数那两个人的步点。
红衣男和青衣女被她击退后重新压上来,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已经有章法了。青衣女刚才差点被她一剑封喉,现在学乖了,不敢冒进,只是和红衣男保持着犄角之势,压她的腾挪空间。
箭又来了。
这一次是从右侧后方。墨沉没躲——她侧身,剑锋一转,劈断那支箭的同时,顺势往右边跨了一步。
这一步是故意的。
她故意把自己往弓箭手的方向送,引诱那两个人跟上来。
果然,红衣男以为她露出破绽,横刀直刺她左肋。青衣女慢了半拍,但也在同时封住了她往左的路。
两个人,一把刀,一把剑,配合得确实不错。
可惜。
墨沉等的就是这个“同时”。
她在心里默数:一步、两步——
第三支箭射来的瞬间,她没再劈开。
她翻身。不是往后翻,是往上。
整个人凌空跃起,那支箭从她脚下穿过,直奔青衣女的面门而去。青衣女本能地收剑格挡,阵脚一乱。
就这一瞬。
墨沉在空中行气扭转自身,又用一招,行气·显形,脚下空气犹如地面,她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落在红衣男的侧后方——那个他刚刚空出来的位置。
红衣男反应很快,回身就是一记横扫。
墨沉没接。
她退了一步,不是躲,是让。让他这一刀扫空,让他重心往前倾那么一寸——然后她的剑才动。
逍遥剑法的“飘”,从来不是飘着好看,而是对气的精准掌控达到肆意扭转剑锋的目的。
红衣男的刀还在往前冲的惯性里,他的身体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沉的剑从下往上,挑向他的腋下——
那是横刀手最难防的位置。剑尖刚触到衣服,暗箭又来了,这一箭比之前的都快。
墨沉不得不收剑,横挡。
“铿——”
这次她慢了一瞬间,剑锋重重地打在箭头,她的手被震得发麻。
但这半息的时间,红衣男已经重新站稳了。
他脸色铁青,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死了。
另一位青衣女也重新压上来。两人这回是真怒了,刀剑齐出,不留余力。墨沉挡了三招,退了四步。
她太累了。左肩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伤在发烫,气已经快见底。刚才那一剑没刺下去,下一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第四支箭。
她劈开。
第五支箭。
弓箭手见三人距离拉开,加快了射速,在给对面两人寻到破绽,这次她侧身躲过,差点没站稳。
红衣男看见她踉跄的那一步,眼睛亮了。
“她不行了!”。他横刀直刺,正中墨沉胸口——
气已经不够再调转自身,何况现在重心不稳,丹田根本无法运气,墨沉已经来不及躲了。
她只能转动脑袋,让那一刀避开要害,刺进肩膀也好、刺进锁骨也好,只要不死——
刀尖离她的喉咙只剩三寸。
另一把剑横过来。
一把金黄色的铜剑。
“铿——”
红衣男的横刀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落在雪里。
他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那把铜剑是怎么出现的,李牧州的剑已经调转方向。
补刀。
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红衣男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
李牧州没看他。
墨沉喘着气,看了一眼刚才锁定的弓箭手的大致位置,现在距离更近,她终于找到了。
弓箭手躲在三十丈外的一辆木头车后面,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张弓。那个位置刁钻——商铺的阶角挡着正面,木车挡着下半身,只有一支箭的缝隙能射到他。
而他现在正搭箭,瞄准李牧州的后背。
李牧州没动。她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刚杀了红衣男的铜剑,铜剑上的血迹不同往常一样成股流下,而且牢牢扒在剑上,这剑像舔舐了血液一样,血迹消失,那逼人的闪光依旧。她没回头——她知道墨沉在看什么。
“弓给我。”
墨沉的声音很轻,但李牧州听见了。
她反手解下背上的弓,递给墨沉。箭囊也在。
墨沉接过弓的那一刻,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她是最喜欢骑射山野的人,弓在她手中,每一把都是千里马遇伯乐般。
她抽出一支箭,搭弦,拉满——
箭离弦。
不是射人。
是射箭。
两支箭在半空相遇,“铿”的一声,同时断成两截,落进雪里。
弓箭手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墨沉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这一次,她没有站在原地。
她运气腾跃而起——越过商铺低垂的檐角,人在半空中就已经看见了那辆木头车——还有车后那张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