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星晟看见她那狡猾,做作的眼神,就知道她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到京城有什么事端,她没有自己的身份认证,也不好调动解决什么事情。
“那你过来,我给你一个。”
云疏逸见状大喜,料想自己的理由简直是成功无比,遂向前,站在他旁边。
他站起身,仔细上下打量了云疏逸,最后落在云疏逸的一双杏眼上,她带着一丝疑惑,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却躲开了她的眼神,嘴角上扬起一个暗喜的表情,又很快被他压住。
姬星晟:“别动。”
他转身,手指摩挲着金印上的那只小龟,他重新深沉起来,好像在想什么大事情。
他微微低垂着头,他睫毛很长,所以只要它停下来,就让人忍不住去注意他的眼睛,他的神色。
那睫毛最后微微颤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云疏逸,云疏逸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以前的眼睛总是很飘散的样子,现在也会看向自己,也会认真的回应自己,这是专属自己的云疏逸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他不免被自己的占有欲觉得震惊起来,也许——谁不希望被这样好看的眼睛包涵在内呢?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因为这是她的演技,她作为一个次妃的演技,还是很好的。时常也会让自己有些恍惚,只不过这样的眼神变得太快,这一秒的沉沦,下一秒它就消失了,被她的爽朗大方掩盖住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可不会对自己的撩拨负责任,如果你当真,那可真算得上是天底下第一难过事了。
他深谙其道,的确,她真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无论如何,她都不是一个配得上自己的女人。
这样的云疏逸,才像一个引诱人走向万劫不复的精怪。
他再次拿起金印,在她的胸口上侧,锁骨附近,重重地盖上。
他高高地看着云疏逸因为震惊而瞪得更大更圆的眼睛,看到她因为还没有卸口脂而鲜红的嘴唇,还有也许是因为她脸颊打了腮红,这样朦胧的带着一些脸红的意味,让人误以为她动情而前赴后继飞蛾扑火的诱惑。
但是这些,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也许,只是一时的错觉,自己入戏太深的代价。
“喜欢吗?”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不了察觉的玩味的意味。
云疏逸低头确定了,刚才不是幻觉。
“啊——”
幸好,内书房只有两个人,而且守在门外的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是二人相处的特别之处。
云疏逸急得要拿手擦掉,被他一把抓住。
“别蹭花了。”
“能洗掉吗?”
“洗不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朱红的章痕,在绿色为底色的布料上,才显得像一隅山竹名画。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便精心细致地,就像平时触碰到一件易碎的东西似的,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章清晰锋利的外沿,他凝视着,足有几分钟之久,可是并没有真正看见那抹朱红。
“干了。”
“我才说了自己衣服多了两件,你就这样,虽然说这件也是你给的。”
云疏逸说到后面自己都没了气性,毕竟这衣服也不是自己买的。
“买椟还珠,本王的金印还比不上你这件衣服?”
“多浪费啊,就为了你一时开心。”
“到京城要是有变动,你就找兵部侍郎姜大人,就说你久闻姜大人的英名,心向往之。会有人帮你召见她,有什么事情跟她说,她会帮你。如果你能出去,就去乌凤楼,叫掌柜,他看见这颗金印,会把臣石直接给你。”
“那你不早说,害得我不开心。”
他看着云疏逸闹脾气的样子,轻抿着嘴,假装生气的样子。才觉得,她真的挺吵的,又觉得这样挺安心的,差一点,以为昨天晚上都要失去吵闹的机会了。
“你生病那件事,本王也想了,府里眼线众多。正好趁着收回盐引的档口,裁撤掉些人。”
“好的,那你忙吧,我去换衣服了。”
云疏逸转身蹭蹭哒哒的回了耳房,看着自己的衣服们,想了想,还是穿上了那件粉色的,她真是喜欢这件衣服,恨不能天天穿上。只不过之前怕弄脏了,今天也是最后一天在府内,此时不穿,更待何时呢?
云疏逸想着便穿上了那件粉衣,这件衣服的裙长稍短一些,她才好行动。本来换完还想歇会,躺在床上又想到——要是真的失败了,自己可就是最后一天呆在这张床上了。
也是最后能跟他见面的几个时辰,但是也有可能死了就回家了吧,有可能吧。哎,当初信誓旦旦答应人家了,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反悔了呀。
不行不行,转移一下注意力,我还是去找他吧。云疏逸又起身,探头探脑地又跑来找他,直到他发现自己,才大大方方地走到他旁边。
“幸好,你不是盖到这件衣服上了,要不我可要哭了,你得赔我才行。”
“磨墨。”
“啊?好累呀感觉,不行了,我肯定还没好全呢,我想回去睡了啊。”云疏逸并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而是她怕自己衣服粘上墨水,这样就不好了,才找了个借口。
“你不好奇?你那朋友有没有被裁撤?”
云疏逸本来的都要走了,听到这话又绕了个圈回来了。她用手撑着桌子,歪着脑袋,问道。
“你要裁掉小团吗?”
“也许——”
“那被你裁掉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入的是王府的匠籍。一旦被裁,名字就会从王府册子上勾销,发回原籍官府重新造册。”
其实这些也是有真有假,不过让小团陪着云疏逸进京却是一个好主意。他还记得秦兆麟跟自己汇报过小团挡在云疏逸面前不惧权贵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这人颇有胆识,又比云疏逸更知道规矩。
他一字一顿说道:“一个在亲王府里养了两个月的人,离了王府,她那当花匠的手艺有什么用?能比得上当地种麦子的老农?要么,被族里当成攀附权贵的胡乱嫁了;要么,被县衙征去做苦役。”
“那——那你能留下她吗?”
“花房用不了那么多人。”
他故意避开云疏逸的视线,打趣她说,见她没反应,又瞥了一眼,她正急呢。
他伸手弹了下云疏逸的脑门说道:“本王把她留下了。你入宫那天,让她作你的贴身丫鬟跟着。这事本王已安排妥了,你别再聒噪。”
云疏逸:“哎?你今天怎么了?你要是做好什么决定干嘛不直接告诉我,我都要走了,你还惹我不高兴干嘛。反正我也要走了,我可不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