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云疏逸被叫醒,周围竟然围了一圈人,给她吓了一跳。
“姑娘,您的礼服做成了,您试试。”
一件大衫霞帔,用大红紵丝,纱罗随用,霞帔以深青为质,金绣云凤纹,紵丝纱罗随用。
上戴深青色霞帔,金绣云霞鸾纹,头戴九翟冠。紵丝大衫里面穿一件貂鼠袄子做内衬,白色领口微漏,外面罩大衫。
云疏逸虽然个子不高,不过穿上这些,再带上九翟冠,真是有了个大人物的派头。
云疏逸站在铜镜面前,金冠美玉并齐,洁白的内衬整齐的掩在大衫的霞帔之下,领口层层叠叠,衣摆宽大平整。
她穿着衣服,由于这件衣服实在是太大,她不得不收起往日的活泼劲头,学着小步伐地试探着走,对她实在是很别扭。
不过姬星晟看她穿上这一身,又做出端庄的样子,要不是知道她的本性,现在只是装装样子,真要以为她是那家的小姐了。
“云氏,恭祝王爷千岁,福寿康宁。”
“免礼。”
“怎么样,我做的也很有样子了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是再挖苦我,我可不干了。”
旁边的几个小丫头被云疏逸的豪横发言逗笑了,没想到,还有能罢工的次妃娘娘,真是头一次遇见。
云疏逸被她们的举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定是自己刚才又说了什么浑话,她虽然活泼,但是穿上这样的华服又摆在这样的身份,在被人耻笑,可觉得脸上挂不住的厉害。
他看在眼里,开口替她解围道:“你们都退下吧。”
只剩二人,她才抬起头,试探性的看看他的反应。
“学的不错。”
“真的!你可别骗我,人家都笑话我,我可不想到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
“真的,她们是笑你扬言要罢了次妃的身份,面见母后,少说话,说话前斟酌清楚,你要是在正殿再说出浑话,本王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是——王爷的脸面可是很重要的,看在这一点,我一定谨言慎行。”云疏逸点点头,又重新开朗起来,她半举起手臂,转了一圈给他看看。
“好看吗?会不会太庄重了,我感觉我穿上肯定有一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没有,挺合适的。”
“真的!?”
云疏逸听到这话得意起来,两只胳膊本想插在胸口,不过碍着袖子太宽,只好规矩的叠着放在身前。
“最近我衣服真是挺多的,谢谢你送我衣服。”
看着她开朗的样子,他才忍不住想到,他之前穿礼服的样子,问道“沉不沉?”
“沉,太沉了,不管是衣服还是头冠。”
“这就是站在本王身侧的礼法。”
他突然想到这句,说出来倒是一惊,不过云疏逸皱着眉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话,也回答不上来。
他好像没在损我,可是也不像夸我什么,真像是在夸他自己嘞。她还没读懂,他便让换下来,松泛些了。
云疏逸换下礼服,又跟着他去了内书房。
他持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
儿臣敬禀额娘:
儿臣近日一切安好,唯府中一事,儿臣踌躇再三,觉仍需禀明额娘,特书此信,望额娘勿怪。
日前蒙额娘垂慈,赐云氏预为儿臣侧妃,天恩浩荡,儿臣感戴莫名。府中添人,此非独宗室之喜,更是额娘体恤儿臣孤怀,每每思及,心中暖意盎然。
然,此女性情……颇为率真,不谙宫中礼数,言行常有跳脱之处。今日书房之内,更有近前直视、肢体相触等逾矩之举。
但,儿臣细察之,其心纯然,并无恶意,种种不合规制,实因懵懂不知,非存心忤逆。此皆因儿臣平日疏于管教,未能及时引导之过。每每思及此,儿臣皆深自愧悔。实因儿臣未能及早洞察,未及严加约束,悉心引导,方致其有今日之失至此。
额娘素来宽仁,明察秋毫。盖因其人种种不循礼法,实为解儿臣深处孤怀。正由此故,儿臣每每疏于训诫管束,此确系儿臣之过,无可推诿。
若他日此女不慎冲撞,或宫中闻有微词,罪在儿臣。万望额娘念儿臣这片私衷,于她多加担待。儿臣泣叩慈安。
他写完以后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确定好内容。他从一个精致的锦盒里取出一枚金印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印章的字是否完整,又仔细沾了印泥拿起,先在另外的宣纸上盖了两次,看着墨迹均匀后,双手举起重重按在奏折上。
鲜艳的红印泥盖在纸上,印着四个大字。
“这个你拿着,本王给母后递的折子。”
“好的,那上面说了什么啊,会不会问我啊,我用不用背呀?”
“说的你——”
“我?”
“说你不安礼数,请母后多包涵你。”
“好的,那就好。”这奏折还在桌子上摊开放好,她就盯上了旁边的金印。
“王爷,您的印好高级啊。”
看着她眼巴巴的表情,他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本王的金印,批阅奏折,下发指令,只要盖上就是律法。”
云疏逸被这金印的体积和用处震惊到了,这要是在邯郸,肯定会被放到博物馆里的。只能看,还得隔着厚玻璃罩着才行。
“王爷,那——您能不能给我盖一个呀?”
“你要冒充本王去发号施令?”
“不敢不敢,我收藏行吗?要是以后出府了,见不到你,我就——见印如面。”
她说着又做出可怜样子出来,狡猾地眨着睫毛,又蠢蠢欲动地要伸出手把金印抢走。
不过,云疏逸可不敢告诉他自己的真实企图,更不敢乱动,只能装装可怜,要是真告诉他,他可不会同意,又要说我放肆了。
“你这么舍不得本王?”他鄙夷地看着云疏逸,只不过落在她身上又添了几分柔和。
“对呀。”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云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