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磨坊确实在东边,但比裴梧预想的要远。
他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看到它的轮廓——一座灰扑扑的建筑,立在一条几乎干涸的溪沟边上,背靠着一片密实的杂木林。磨坊比村里的房子高出一截,外墙是粗糙的毛石砌的,没有抹灰,年深月久的雨水在墙面上留下深色的水渍,像一道道干涸的泪痕。
他走近之后放慢了脚步,先绕着磨坊走了一圈,观察建筑的四周和屋顶的完整程度。屋顶的瓦片有不少已经塌陷了,露出下面的木椽,有几根已经断裂,悬在半空。外墙有几处裂缝,但墙体整体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倾斜或下沉迹象。
正门是木板门,门板已经发黑,边缘有一些被水泡过的膨胀痕迹。门没有上锁,他轻轻推了一下,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内侧打开。磨坊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底层是一个大通间,地面是夯土的,积了一层薄灰。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麻袋和断成几节的木制零件,墙上挂着几件生锈的铁器,已经看不清原来的用途了。
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照出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尘埃。
他沿着墙边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地面上的每一个角落。尘土覆盖得很均匀,没有明显的脚印或拖拽痕迹。他走到磨坊后墙,注意到墙角有一根斜靠着的木梁,木梁的末端有一处磨损,显得比表面多了一层包浆。他蹲下来,把那根木梁挪开——木梁后面的墙面上嵌着一块颜色略深的砖。
他伸手试着按了一下那块砖,一开始没有反应,又加了些力,砖面微微向内陷了一点。顺着那个方向,他把砖完全取下来,露出后面的一个窄洞。洞口大约一臂深,里面放着一个布包,布面已经发黄,边缘有些脆了。他小心地把它取出来,没有立刻打开。先检查了一下包口扎着的细绳,确认没有打结的死扣,然后慢慢揭开包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