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小点声，楼下邻居——"

建明这才把她放下来，眼眶都红了。

"青青，谢谢你。"

"谢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建明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像是在感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青青，你得跟单位说了吧？"他忽然问。

何青青的心里一沉。

她本来还在想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单位，什么时候告诉。孕妇在国企的处境很微妙：告诉早了，领导可能会觉得你是"借孕谋利"，提前享受照顾；告诉晚了，又怕身体出问题说不清楚。

"我再想想。"她说。

"想什么？这种事瞒不住的。"

"我知道。但我想先想清楚怎么跟领导说。"

建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尽快吧。拖久了对你不好。"

何青青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到了很多：产假、岗位安排、工作绩效、生孩子后的生活开销——现在家里的情况，养一个孩子加上还房贷，经济压力已经不小了。如果她因为怀孕再被调整到什么更边缘的岗位，绩效再被打折扣……

她不敢往下想。

但她又忍不住想。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想象着那里正在发生的奇迹——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身体里安营扎寨，正在慢慢长大。

这是她和建明的孩子。

是这个家庭的未来。

也是她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不管单位怎么对待她，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好好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