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何青青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话。
"何青青,我们离婚吧。"
何青青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建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建明,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建明靠在橱柜上,双手抱在胸前,"青青,我累了。"
"你累了?我不累吗?"
"我不是说身体,"建明打断她,"我是说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知道吗,这两年,我觉得我不是在过日子,我是在熬日子。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知道今天又是一样的——你去上班,受气,回来,两个人吵架,然后第二天再来一遍。我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怀孕之后,我以为会好一点。结果呢?你比以前更忙了,更累了,更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我每次想跟你好好聊聊,你都说你在忙。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我真的撑不住了。"
何青青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你就要离婚?"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何青青,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建明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不是要甩了你,我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我们好像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何青青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跟我说离婚,你让我怎么办?"
建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何青青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从十八岁就认识的人,她以为会陪她走完一生的人——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建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让我想一想。"
她转身走出厨房,走进卧室,把门带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她一下。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打湿了衣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