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撑不住了

八月初的一个晚上，何青青加班到很晚。

不是单位有加班任务，而是她想多看一会儿那本关于语文教学的书。这段时间她把大部分业余时间都花在家教上，备课、看书、写笔记，有时候忙到深夜十一二点才想起来喝水。

这天晚上，她正在整理下一周的教案，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天黑，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眩晕感，像是有只手在她的脑子里搅动，把所有的东西都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扶住桌子，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黑暗才慢慢褪去。

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

她冲到厕所，蹲在马桶边上，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但只有酸水往上涌，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趴在马桶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像是在抗议什么。

"对不起，"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声音嘶哑，"妈妈……妈妈太累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看教案。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最近的身体状况，其实一直不太好。头晕、恶心、吃不下东西、腰酸背疼——她一直以为是怀孕的正常反应，没有太在意。但今晚这一次，她忽然意识到，也许问题比她以为的要严重。

第二天，她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做产检。

医生看完B超和血检结果，表情有些凝重。

"何女士，你最近是不是很劳累？"

"有一点……工作比较忙。"

"忙也要注意休息。"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她，"你的胎盘位置偏低，加上最近过度劳累，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去一定要多休息，不能再加班了。"

"先兆流产"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何青青从头凉到脚。

"医生，严重吗？"

"发现得早，配合治疗，问题不大。"医生看着她，语气温和但严肃，"但你必须听我的话，接下来两周，以卧床休息为主。家务能不做就不做，工作能请假的就请假。孩子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何青青攥着那张检查报告，走出诊室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有单位的，有建明的。她看着那些号码，一个也不想回。

她只是坐在那里，把那张检查报告看了又看。

先兆流产。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上次跟建明吵架，他说的那些话。她想起婆婆塞给她的那个红包，里面装着给"孙子"准备的银手镯。她想起周敏说的那句"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丢掉你心里那团光"。

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孩子，那个她还没有见过面的小生命。

"对不起，"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说，"妈妈会小心的。"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必须休息了。

她拿出手机，先给吴副科长发了一条请假微信，说身体不舒服，需要请两周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