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了,你不说。问多了,你还烦。"建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青青。以前那个跟我有说有笑的何青青,好像不见了。"
何青青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些深夜。建明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里只想着明天的工作报表、下周的绩效考核。她以为自己只是在休息,但其实,她把他拒之门外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建明打断她,"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是想说,我错了。我应该更多地关心你,而不是只会在旁边抱怨。"
何青青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也错了。"她的声音沙哑,"我不应该把你推开。"
建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机械厂技术员的手。但握起来很温暖。
"青青,我们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
"嗯。"建明看着她的眼睛,"以后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扛。你不用一个人扛,我也不在旁边干看着。有什么问题,说出来,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何青青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点了点头。
建明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何青青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
那是她这半年来,听过的最温暖的声音。
"建明,"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
"都行。"建明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只要健康就好。"
"你觉得我能当一个好妈妈吗?"
"能。"建明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你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人。只要你认真,没有做不好的事。"
何青青在他怀里笑了。
那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窗外的夜色很浓,但客厅里的灯很暖。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聊了很多——聊过去,聊现在,聊以后,聊孩子,聊工作,聊那些他们从来没有认真聊过的事。
聊着聊着,何青青靠在建明的肩膀上睡着了。
建明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地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