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风波

危机发生在十一月底。

何青青正在给一个叫小宇的六年级男孩上课。小宇的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旁听。

何青青在讲一道阅读理解题。题目是一篇关于母爱的短文，最后一题问的是："文中母亲的形象对你有什么启发？"

小宇想了想，写道："文中的母亲很伟大，为了孩子付出一切。但我觉得这种母亲太累了。我觉得女人不应该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人生，应该活出自我。"

何青青看完，愣了一下。

她觉得这个答案很有想法，但又不太符合标准答案的"踩分点"。按照应试教育的评分标准，这个答案可能会被扣分。

她斟酌了一下，对小宇说："小宇，你的想法很棒，老师很欣赏你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但这道题考的是对文章中心的理解，参考答案可能会倾向于'母爱伟大、感恩母亲'这个方向。你的答案虽然有道理，但可能跟出题者的意图不太一致。"

小宇点点头，说："那我重写一遍？"

"不用，"何青青说，"你可以保留你的观点，但考试的时候，记得在最后加一句'虽然母亲很伟大，但我们也要学会感恩'之类的话。这样既表达了你的想法，又不会跑题。"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一旁听着的李女士（也就是小宇的妈妈）忽然开口了。

"何老师，我有个问题。"

何青青转过头："李姐请说。"

"你刚才说，我儿子写的答案'不太符合参考答案的踩分点'，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按标准答案写，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何青青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女士的语气变了，"何老师，我是冲着你口碑好才找你来的。我希望我儿子跟着你能提高成绩，但你刚才这话，听起来就是让他背标准答案、套模板。这跟学校老师有什么区别？"

"李姐，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李女士站起来，走到儿子旁边，看了一眼他的作业本，"小宇，今天就到这儿，我们走了。"

她拎起包，拉着小宇就往外走。

何青青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