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妈妈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何青青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妈？"

"没事，"妈妈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没事，就是……妈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能混成这样。"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妈以前老觉得你走错了路，觉得你好好的工作不要，非要自己瞎折腾。现在看来……妈错了。"

何青青愣住了。

这是她从妈妈嘴里，听到的第一句认错的话。

"妈——"

"你舅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妈妈继续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说青青从小就不是那种能做大事的人，她能干什么呢？就是老老实实上个班就行了。但你舅妈说，你那个工作室，招生都招到四十多个学生了，口碑特别好，好多家长都抢着报名。我还不信……我以为她在吹牛……"

"妈，我——"

"青青，"妈妈打断她，握住她的手，"妈对不起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何青青的心上。

她等了三年。

三年来，她无数次想要听到这句话，却又无数次告诉自己"不需要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早就不在乎了。但当这句话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她的眼泪还是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

她扑进妈妈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她。

妈妈抱着她，也哭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客厅里，哭成一团。

小梦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她们，好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建明站在一旁，悄悄地给小梦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小梦也乖乖地没有出声，只是把手里的小熊递给了何青青。

"妈妈，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