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栋,去年年底被查了。"
何青青愣了一下。
"查了?"
"嗯,听说经济问题挺严重的,现在正在接受调查。"赵雅琴压低了声音,"具体金额我不知道,但听说数目不小。他那个位置,贪过多少钱,谁也说不清。"
何青青沉默了。
她想起四年前的那个下午,钱国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随时可以扔掉的抹布。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何青青,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现在,那个曾经把她当成廉价劳动力的人,自己也成了被清算的对象。
"他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调查呢。"赵雅琴说,"听说是内部有人举报的,举报材料厚厚一沓,证据确凿。"
"谁举报的?"
"不知道。"赵雅琴耸耸肩,"但听说是他得罪过的人。"
得罪过的人。
何青青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林荫道上站了一会儿,各怀心思。
"那我先走了,"赵雅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你多保重啊,何青青。"
"你也是。"
赵雅琴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青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不真实。
五年前,赵雅琴是她仰望的对象——年轻、漂亮、会来事,深得领导喜欢。而她是角落里的小透明,不受重视,不被看见。
但现在,当她们再次站在这里,那些曾经让她羡慕的东西,忽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不恨赵雅琴。
甚至,她有些同情她。
因为在那个体制里,像赵雅琴这样的人,其实是最可悲的——她们把所有的青春和精力都押在了一条船上,却不知道那条船什么时候会沉。
"何青青。"
她轻轻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五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