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这才松开了手,顾渊走出了天凤绫的结界。随着他走上前,结界瞬间消失,又化作发带在他头上系着。
水玲珑道:“看样子吾王有了选择。”
顾渊道:“如果让你杀了我,你就不会在作恶了吗?”
水玲珑笑道:“当然。”
“顾渊!”初七大惊,他吼道,“你别犯傻,她的话不可信!”
顾渊抬起眼,他倨傲地看向水玲珑。
水玲珑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她化作阆水的身子一僵。
这眼神她以前见过。
是苍离。
也是少帝。
顾渊平静地说道:“你立誓,有违誓言,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水玲珑顿时哑言。
顾渊是人皇,她在顾渊面前立誓,这就不是随口一说。她是妖兽,她回不去《天地何所似》,她想要飞升,她就要修炼,而妖兽的修炼怎么可能不作恶?
“我明白了。”顾渊眼里的傲然不在,他笑得无害又无赖,“既然你不立誓,那我不能被你杀死。”
顾渊怕死,他可以为了让水玲珑不再作恶而牺牲自己,但是他不会傻到去送死。
水玲珑有些恼了,她一脸愠怒冲着顾渊吼道:“你别无选择!”
水玲珑话音一落,就见其中一个水柱竟然拦腰断去,强大的水流冲到了阆水两岸,直接将离阆水最近的几户人家的房屋全部冲垮。
“住手!”盛玉书大喝一声,随后他脚尖一踮,一个飞身来到了阆水对岸。在水流又要袭来时,他指尖的紫气环绕,迅速编织成一面巨大的网,将袭来的水流挡住。
他一手捻着诀,另一只手操纵着归云剑离手而至阆水面上。
在归云剑离手后,银色的光自剑身崩开,虚幻的银光中,一条应龙猛然抬头,迅速将剩下四根冲天的水柱全部吞噬。
见此,水玲珑一点也不着急——阆水里的水并不少。
很显然,盛玉书与初七也想到了。
阆水作为长江最大的支流,在短时间内,它的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盛玉书和初七的体力都有限。
盛玉书修为不低,但始终也是人类,没有飞升。而初七,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分/身,这分/身的力量连本相都难以幻化,只能化作离朱鸟,所以他现在的力量并不强大。
难道真的让她以桃源县以及蜀中所有百姓的性命威胁?
初七无法置身事外。
盛玉书已经出手,初七只能先去帮盛玉书。
顾渊退至初七身边,初七抬起手,顾渊以为他要摸自己的头,虽不解是何意,倒是乖巧地把头凑了过去。初七的指尖轻轻触了一下顾渊的头发,便以食指勾起顾渊头上的发带,像是在嘱咐,也像是在下命令。
“保护好他。”
说完,初七的手往下,摩挲着顾渊的脸颊。
“我去帮盛玉书,你自己小心点。”他目光向下,顾渊身边只跟着帝灵珠,手中并不见破军。
“破军认主了吗?”初七隐约记着刚才在阆中时,顾渊手中拿着一柄剑。
顾渊点头。
“那就好。”既然破军认了主,初七稍微放心,“我去了。”
“初七。”顾渊叫住了他。
“怎么了?”
“注意安全,还有……”顾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的笑有些吊儿郎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
闻这话,初七也笑了起来。他没多说什么,转身时化作离朱鸟,朝着盛玉书飞去。
顾渊知道自己今生就是废柴,他担心初七,也不会干巴巴地凑上前去。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保护自己,不添麻烦。
此时水玲珑的目光都在盛玉书和初七身上,他便悄悄似往后跑。刚跑了两步,脑海里中有一些记忆片段闪过,是曾经苍离在桂花坞时的修炼。
那时候的苍离有着野心,也有着抱负,而这野心与抱负的前提,便是让自己变强大,因而苍离的修炼并不敢有一丝的松懈。顾渊又回想自己这十几年,他有些自残形愧。
在顾北风与徐琴夭的呵护下,他也是胸无大志,他能筑基,也是因为他天赋好。顾渊本来无所谓的,他不想有什么凌云志,只想要安稳度日。
可在今时,他也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不说保护初七,自少能帮上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唯一的帮忙,就是躲远点,别拖后腿。
想到这,顾渊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顾渊定了定神,忽而觉得自己丹田处隐隐发热,似乎是在进阶。
顾渊伸出手,唤道:“破军。”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泛着玄光,帝灵珠也飞了过去。帝灵珠身上的蓝光愈发地幽深,上面的眼睛花纹在珠子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