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年的楚母也从未察觉到沈纪珩对自家女儿心思的半点儿蛛丝马迹。

“小沈这孩子，从小聪明稳重，不过确实心思深沉了一些，若不是雅珺在我面前提起，我也真瞧不出来，他自小就喜欢你。”

听着楚母这番话，楚濛濛仰靠在沙发上的眼神，似是停留在半空中轻微一眨，无声无息间等待着对面继续说话，心头不知何时突然慢跳了半拍。

“小沈对你，真真是不一般啊。”

楚母真心赞叹道，至今想起好闺蜜提及的往事，也依然觉得自家女儿能遇到沈纪珩这样的人属实难得。

“说起来，连我都不知道，你们从小同校同班到大，竟然小沈和雅珺特意提出的要求，那年中考之后，以他这样的成绩和潜力，早该去那所省级重点高中，你们学校也不差，但我都纳闷怎么雅珺还让这么优秀的儿子留在这儿。

不过之前我也没问出口，还是你们结婚后，雅珺说的，小沈哪里都不去，是因为自小认准了你，从幼儿园开始就特意安排的要和你同班，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是如此。

另一桩事儿连雅珺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说起来还怕我生气。历来我都觉得奇怪，你从小到大就颇为任性，小学经常因为不写作业被老师留堂或者请家长，怎么一进初中之后就再也没犯过，可寒暑假我和你爸都从来不见你提笔写过半个字，一问你，你总说学校没留作业就是作业少，老师从没打过我们的电话，就是你考试成绩不算拔尖优秀，也还在中上游，所以我和你爸也没觉出问题来。

还是你婆婆提起，某个暑假，她看到小沈书房里的一摞作业，有些奇怪，人家老师可是都免了他这样尖子中尖子的所有作业，怎么还见他写那些，后来雅珺翻开名字一瞧，才发现是你的名字。”

话落，楚濛濛一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此时心中已经不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敢情，从初中开始，都是沈纪珩亲自为她写的作业？

可是……

这……

楚濛濛脑子一片乱麻，从没细想过，她从来只字不写的作业，怎么还能在各科老师那里平安度过每一天的奇迹，更没想过怎么回回就是收发作业时，班长、组长都像是默认了她就是不交作业的钉子户般，竟然还云淡风轻地睁眼跳过，从不多言。

以前的楚濛濛还自诩是因为自己颇懂社会老油条做法，经常送班长、组长一些小蛋糕啊奶茶啊之类的零食，混熟了“哥们儿情谊”才因此在各科老师那里都平安无事。

原来，竟然是沈纪珩帮她交完了所有作业……

楚濛濛震惊得无以言表，正不知如何反应时，楚母又凭空抛出一枚炸弹。

“雅珺本来很生气找到小沈，说他这样不是帮你，甚至是害了你，你不做作业又怎么通过考试那些呢，小沈倒是非常云淡风轻不以为然，说他是帮你解决了这些所有你不喜欢的麻烦事儿，做作业和考试也没什么必然联系，而且他拿出的依据都非常充分——那些考试测验的重点，都是他亲自理好挑选出来的，就连老师能出些什么内容的题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雅珺也亲自看了那些他提前做好的各科考试要点大纲和母题，也是被小沈的举动惊着了，说不出话，没办法，也只能替儿子瞒着，直到每次你考试成绩都不差，才放心下来。”

楚濛濛：“……”

被再一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楚濛濛，回想起那些年每次大小考试前，都会经过班长、组长手中发下来的考试要点提纲，人生头一次产生了根本性的怀疑和难以置信。

那些几乎覆盖了各科考试重点，明明白白得如同换汤不换药的考试要点，在当时楚濛濛的眼里看来都觉得，是学校整体教学方式有些过分把学生当傻子，竟然保姆得如同开卷考一般，每次考试都提前把要点输出。

而她自来听课不认真、作业全不做的溜号党，光凭着每次考试前集中突击一下这些薄薄的提纲，不算认真仔细，就能在考试时答对个七七八八。

是以，楚濛濛从没想过，连这些，都是沈纪珩当年默默做下的……

心头五味杂陈，一惊胜过一惊，而她全然不知，当年还那么小的年纪，沈纪珩就为她做了这许多事……

帮她解决所有她不喜欢的麻烦事，即使离经叛道如楚濛濛，在得知真相后的她看来，都觉得沈纪珩大胆自信得不可思议，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掌控全局的姿态？

所以，在她还浑然不知的年纪，就被这样心思深沉的人盯上了。

客厅的灯光亮如白昼，照得四周都亮堂空旷，徒留她一人静坐的巨大空间里，静得竟是连她的呼吸和心跳都这般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