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楚母,还在继续提及雅珺当年讲过的事儿。
自进入大学之后,她和沈纪珩就算天各一方,异国他乡的前景无量的沈纪珩实则是在沈父的严厉要求下才答应出国,否则若真凭他心意,他绝不愿离开有楚濛濛在的A市。
而即使远隔重洋,沈纪珩每周几日雷打不动定点打给沈母电话,说是思亲实则不然,雅珺如何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真实意思,就是想听她提及隔壁邻居兼好闺蜜楚母口中听到的,有关于楚濛濛的一切。
说至此,连楚母都替自己的好闺蜜无奈,有了媳妇忘了娘,可雅珺这儿子,自从楚氏夫妇搬来那日,两家邻居串门起,就一心一念记挂的只是别人家的女儿了。
而另一番,令楚母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几乎不忍哽咽的,则是两家孩子结婚后发生的事儿。
彼时,沈纪珩还未彻底完结在美国的学业,成家之后的一年里,只能隔三差五一有时间就飞回A市陪在楚濛濛身边,以沈家的实力,区区花费也不在话下,只是这重洋万里来回奔波,苦累和安全都让人担忧不已,甚至楚父楚母几番劝阻沈纪珩。
而深谙儿子挂念的沈母也只好在中间调和,替儿子安慰亲家,只能遂了儿子心意行事。
那一年里,沈纪珩的来回奔波不计其数。
而北美的冬季,素来暴风雪天气频发,飞机几次停运,交通被大雪阻隔中断,勉强恢复之际,不知沈纪珩花了多少心思波折才买到的机票。
然则,常在湖边走,哪有不湿鞋。生离死别的惊险,沈纪珩不说,但双方父母的心,都快被煎熬死了。
某一次,他搭乘的飞机起飞后不幸遇到了突发暴雪,所有讯息全部中断,在国内焦急等待沈纪珩所乘航班竟毫无音讯,楚父楚母闻讯赶到亲家家中,看着神色凝重的雅珺夫妇,几乎心神俱碎。
就连一向沉稳内敛、鲜少言辞的沈父都焦灼地来回踱步,想办法动用一切国外的关系打探更多消息,可风雪阻隔,相距万里,所有能联系上的线人回复都不容乐观。
双方亲家相守,在沈家足足等待了一天一夜,那中间的煎熬和苦楚,令楚母如今回忆起来都心有余悸。都是为人父母的,雅珺和老沈的体会,她也感同身受,若是换成楚母自己,恐怕早就哭晕过去几回了。
幸得老天庇佑,女婿平安的消息终于在第三日清晨传回,两家父母都松了一口气。
而即便如此,在断断续续的通话中,那边仍在挂念的还是楚濛濛的状况,甚至全然不在意先头遇到的危险般,不待休整几日,沈纪珩说着已经买了最近一班回华国的机票,硬是想着早日归来。
听着楚母说到这里,楚濛濛却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件事毫无印象,不由更觉蹊跷:“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楚母深深叹了口气,解释道:“就是因为你啊,要不是那个冬天里你总是莫名其妙断断续续地高烧不退,小沈又怎么会急哄哄地硬要赶着回来。”
楚濛濛沉默不语。
结婚头几年里,印象中的自己确实经常生病,每每都是沈纪珩半夜三更找了安迪来为她输液,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就是等她稍微好转,也万分谨慎半点儿不敢放松。
是以金秘书常常把那些必须由他过目的公司事务带回沈家,沈纪珩则是把她一切照料得妥当睡着后,夜深人静之时,还在书房里熬夜看完。
这还是某次楚濛濛半夜起床喝水,才发现身边枕头空无一人,床被冰凉,而走廊唯一透出亮光的书房里还有动静。
这种境况似乎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楚濛濛虽没有确切的时间印象,却也对那时为了照顾她而终日短眠几乎无休的沈纪珩,从心底第一次有了些触动。
楚母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仍回忆着当时的境况:“原本那个冬天小沈就一直照顾你,不打算再去美国的,只中间你似乎好了十来日,而学校那边毕业要求又偏让他回去一趟,不得已他才动身。
听雅珺说,小沈走之前啊,为了你列了好大几页笔记,就是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照顾似的,你每一天的衣食住行,细到每餐吃食、喝水时间都清清楚楚,真就是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这么仔细的……
他是真真对你用心到了比对女儿还认真的地步。”楚母最后揶揄着点评道。
楚濛濛一时静默无言,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起一阵麻木,看向二楼那方的目光停滞了好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