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刚开口,腰间已经被紧紧抱住。
少年跪在脚边,将头埋进她衣襟低声呜咽,身体抖个不停。
喻霓裳反应过来,他在委屈。
自己失忆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他哭成这般模样。
喻霓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直到衣裳被浸湿大片,喻辞才止住哭声。
喻霓裳掐着他的脸颊将人从自己衣衫上扯开。喻辞被迫仰起头,剑眉皱起,因哭得有些久,加上肤色本就过于白皙,眼尾的红更加夺目。
他脸上到处都是泪痕,嘴角垂下,不时还发出两声抽泣。
像是一只被抛弃又捡回来的小狗,让人心生怜悯。
喻霓裳忽然升起一抹别样的情绪。
她想欺负他。
一时之间,她忽然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了,良久才别过眼,道:“你,你别哭了。”
喻辞连忙擦干净眼泪,视线落在喻霓裳被自己眼泪浸湿大片的衣衫上。
“对......对不起,妇君不要生气。”
喻霓裳被他这唯唯诺诺的模样弄得眉头蹙起。自己先前脾气是有多差,让他这般小心翼翼。
心头涌上烦躁,口中汤药的味道经久不散,她只好想了个借口:“阿辞买些蜜饯来吧。”
“好。”
喻辞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将她扶到床上歇息,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连日来的大雨将地面浇了个透,巷角的砖缝里冒出了不少嫩绿新芽。百姓们脸上的死寂也渐渐被希望替代。
虽说庄稼都死了不少,但只要下雨,粮食就能重新长出来。
走到一半,喻辞突然停下。
如今虽说降下甘霖,可依旧要县衙施粥救济,蜜饯这东西,怕是跑遍整座城都难找到。
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晚,喻霓裳站在院子里,不免心上担忧。
喻辞走后,她才从苏亭雪口中得知北境已经大旱两年,蜜饯怕是早已经没了,就算有,也是奢侈之物。
一直到半夜,喻辞才拿着一个油布包匆匆往药铺走去。
本想着天色太晚,喻霓裳已经睡下了,不想刚走到院子,便见屋中还亮着烛火。
喻辞脚步顿了顿,站在门外低声道:“妇君,你睡了吗?”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喻霓裳侧了侧身子,没等到人进来,手中被塞了一个油布包。
低头一看,红彤彤的果子映入眼帘。
“妇君,蜜饯没买到,妇君先吃这个吧。”
他几乎将半座城走了个遍,才花大价钱买到这么一个。
喻霓裳望着果子没说话,眼底覆上一层阴影。
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了想继续道:“天色太晚了,妇君早些休息。”
喻辞说完便要走,喻霓裳连人带果子拽进了屋中。
房门吧嗒一声关上,喻辞愣了愣。
“妇君,我......”
“不是要休息?”
喻霓裳将油布包放下,理所当然的认为两人既是妻夫,便理应住在同一间屋子。
见她朝床榻而去,喻辞立刻反应过来。
妇君,是让他一起睡?
喻霓裳坐在床旁,困得眼眸半阖,忍不住出声催促:“还不过来?”
喻辞向前走了两步,又猛地清醒过来。
要是恢复了记忆,妇君一定会很生气。
他不能这么做。
可看喻霓裳的模样,像是早就困了。
难不成,妇君是在等他?
一个个想法冒出,喻辞眼中闪着亮光,不想走,又不敢去,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
喻霓裳掀开被褥,迟迟等不到人过来,不免有些不耐。
和她睡就这么勉强?
“不睡就出去。”
她嗓音冷了些,刚想躺下,身上的伤被牵动,疼得她轻“嘶”出声。
喻辞跑上前扶着喻霓裳的手,脑中的挣扎跑到了九霄云外。
“妇君别生气,我想的......”
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楚。
喻霓裳看他一眼,自顾自躺下,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喻辞站在床边看了片刻,他已经想到喻霓裳若是恢复记忆会怎么罚他了,没关系,妇君不会让他死的。
想着,他脱下外衫,收拾了一会儿又将烛火盖灭,才轻声掀开被褥躺下。
怕碰到喻霓裳受伤的手,他朝床沿挪了挪,两人中间留下一条巴掌宽的距离。
月光斜斜地从窗棂洒下,喻辞侧过头,盯着喻霓裳熟睡的侧颜,眼眸弯起。
虽然无法抱着妇君睡觉,不过能躺在一张床榻上,是他怎么都不敢想的。
他已经很满足了。
想着,喻辞翻了个身,方便更好地瞧身边的人。
喻霓裳睡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被褥外,喻辞瞧了瞧,情不自禁覆了上去。
两人的指尖都有些凉,怕将她吵醒,他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在喻霓裳手背上摩挲。
良久,喻辞眼睫垂下,又掀起,终是忍不住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妇君方才是在等阿辞吗?”
声音很小,本也没奢求喻霓裳会回答,不曾想忽地听到一声反问:“不然呢?”
喻辞浑身一僵,便见喻霓裳睁开眼,侧目看向他。
“妇,妇君,你没睡?”
像是被抓住小辫子,喻辞说话都有些结巴,不敢再看喻霓裳。想要将手收回来,喻霓裳眼疾手快地抓住。
“跑什么?”
本来快睡着的她察觉身旁凹陷下去,睡意便消了几分,再加上这家伙一上床就直盯着她看。
目光太过灼热,纵使她闭着眼也能清楚地感知到。
没想到夫郎胆子这般小,连牵她的手都战战兢兢的。
喻辞更加结巴:“我,我,我没有......”
喻霓裳没再追问,抓着喻辞的手睡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喻辞试探着喊了两声。
喻霓裳这次是真的睡着了,只是仍旧抓着他的手。
他回握过去,蠕动两下,靠在她肩头缓缓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