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没什么防备心,如实答,“对,搬到了山海小区。”
“我也住山海小区。”殷时青顿了下,补了句,“这么巧。”
许销夏惊讶地睁大眼,然后笑着说,“那等殷先生有空,我请你吃饭。上次忘记加你的联系方式,想谢你都找不到人,怪我那天粗心大意。”
他看向胡子拉碴的男人和大学生,“你们慢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胡子拉碴的那个忙摆手,“我们聊完了,没事不耽误,这就走了。”说完他拉上还在愣神的大学生徒弟跟殷时青道别,转身就走了。
回到车上,大学生看了眼车窗外伸手要帮忙许销夏拎东西的殷时青,纳罕道,“怪不得殷先生让我们停车,原来是遇到朋友了,没想到这种人...额...龙,也会交朋友。”
那可是龙啊,华夏几千年来的图腾象征。
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有朋友吗?
胡子拉碴的师傅拍了下徒弟的后脑壳,“魔怔了吧。人都有亲朋好友,神仙妖怪怎么就不能有了?才干这行几天,好好学,以后多的是长见识的时候。”
大学生“哦”了声,老老实实给师傅开车。
许销夏跟殷时青并肩往回走,还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次再遇到是缘分,正好补上。
不多时到了山海小区,门口的保安从窗户口探头一看,又迅速缩回去,哦,那位回来了。
越靠近家门,越能看到院墙上爬满的凌霄花,花香清新,橙黄的花多像是瀑布,朵朵灿烂,爬满了整个,院墙长势极好。
许销夏笑着说,“前任主人留下的,照顾得很好,我挺喜欢的,就留下了。”
殷时青应了声,说,“你养得不错。”
这是他多年前从川蜀移栽过来的,这些年被凭着他的庇佑,灵智初显,往年虽也茂盛,但都不像今年这样,花朵好像铆足了劲一样疯狂生长,花势汹涌,连个头都比以前大不少,可见许销夏的精心照料。
“滴滴”两声,电子锁应声而开,院子大门打开,两人穿过院子,进屋,许销夏将袋子放在玄关,“先进来坐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殷时青站在门口没动,略扫了眼玄关的陈设,跟两个月前比,没怎么变动,但又多了些东西。
比如玄关柜上的一盆小茉莉,浅棕色的陶瓷花盆,素白的花,一簇一簇开得可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还有墙上挂上的洞洞板,上面挂着好几个可爱钥匙扣,都是他不认识的卡通小人,跟钥匙丁零当啷挂在一起;以及遮阳帽雨伞和一些其他的杂物。
很有生活气息。
许销夏弯腰脱鞋,问道,“殷先生吃饭了吗?在我家吃点吧。”
殷时青将塑料袋递给许销夏,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早点休息。”
许销夏见他要走,忙说“等等”,一边让殷时青先别走,一边踩着拖鞋飞快跑进厨房,打开冰箱门,然后又跑回来,递给殷时青一瓶还冒着水珠的冰凉橘子汁。
“殷先生帮了我两次,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今天是有点晚了,不过我们都在一个小区,殷先生常来串门,找个机会,我好好招待你。”
串门。
很亲近友好的词,也是殷时青觉得陌生的词。
这些年他忙个不停,多在凡间各地辗转,很少听到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殷时青接过那瓶橘子汁,玻璃瓶贴合掌心的地方透着沁凉湿润的触感。
“好。”他答应下来。
见许销夏要重新穿鞋送他,殷时青阻止了他,“不用送。”
许销夏于是笑着跟他摆手告别,“那殷先生慢走,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殷时青点头,转身离开。
院门缓缓关闭,自动上锁,殷时青的视线重新落到拿肆意生长的凌霄花上,辉白的街灯下,叶与花争相呼应,它们默默生长着,花香围笼着,将整个小院围成密不透风的墙。
他叮嘱了一句,“好好看着他,有事便寻我。”
簌簌。
一阵风吹来,叶片摩挲,香气阵阵,它们在风中轻轻摇摆,发成阵阵细碎的声响,像是应答。
许销夏一无所觉,他这会正吹着空调吃饭,晚餐简单煮了碗面,吃完饭,将碗塞进洗碗柜,他去院子里,接上水管,仔细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
院里不止有那株凌霄花,还有他从家里搬过来的小番茄,现在被他栽进了土里,一棵橘子树、吊兰和门前窗下的几盆薄荷,薄荷主要是防蚊虫的。另有一小片地,种了葱蒜和香菜,等过阵子成熟就能吃,不然这么大个院子,不种点东西才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