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山海小区门口出现一个帅哥,身后跟了一串狐狸,排着队,亦步亦趋地跟着它向前走。
胡帅哥抽空后头喊了一嗓子,“都不许乱跑啊,今天可不是去郊游。敢掉队我就打你们屁股。”
今天保安室值班的是另一个保安,听见动静往外看,见是涂山的狐狸,打趣道,“呦,几位这是去哪玩啊?”
听到“玩”,十几只才满两岁、连人形都不会化的狐狸们兴奋起来。要么回头跟同伴吱吱咬耳朵,要么兴奋地蹦起来,呜呜泱泱的连队形都散了,那场面简直乱上加乱。
“玩什么玩!都老实点!”胡帅哥面对这群不听话臭崽子们头大如斗,最烦带小孩了。
他蹲下身,狐狸们全都围过来,下一秒就看到对方核善的笑容,“等出了小区大门,谁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你们爹妈把你们扔回族地去关禁闭,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化形,什么时候再放出来。听懂没?听懂就回去排队。”
狐狸们不叫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回到原位。
胡帅哥跟保安摆摆手,意思下次聊,这会忙。
推开无忧动物诊所的门,胡帅哥让狐狸串一个个进来站好,几乎要塞满整个一楼,杨知遥张大嘴巴,扬声叫许销夏出来。
许销夏出来一看,也不禁愣住。
胡帅哥朝他们露出两排大白牙,从包里掏出一沓健康证,“医生,我把它们都带来了。”
许销夏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多看两眼,问胡帅哥,“你家狐狸听话吗?等会儿打针不会围殴我吧?”
听见“打针”的字眼,狐狸群有一瞬的躁动。胡帅哥眼疾手快,给离他最近的一只狐吃了一个爆栗,杀鸡儆猴效果极佳,惨叫声成功让它们安静下来。
胡帅哥一摊手,说,“没事。它们可听话了,你看,这不就老实了。”
许销夏将信将疑,“那你先帮我抓一只过来。”
胡帅哥比了个OK的手势,随机抓取一个幸运狐狸,露出后脖颈,“打吧。”
杨知遥和阮桐去仓库把两盘疫苗拿下来,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针,很吓唬狐狸,许销夏试探性打针,狐狸疼得哼唧两声,再不挣扎。
真这么听话啊。
胡帅哥看向同样穿白大褂的杨知遥,说,“没事,随便你们去抓,保准他们不敢伸爪子。”他接着补充了一句,“也不敢动嘴。”
许销夏已经给打针的狐狸盖完章了,示意下一位。
阮桐不怎么怕,大胆伸手去抱一个,他拿到杨知遥面前,“杨姐,打针,咬不到。”
有胡帅哥镇场子,没有狐狸敢造次,他们两组就这样打一只狐狸,盖一个章,半小时就迅速结束工作。
一屋的狐狸这会全待在一楼留观,许销夏暂时给诊所挂了闭店的牌子。
胡帅哥低头刷手机,有两只好奇的狐狸爬到他腿上一起看,许销夏和杨知遥怀里也各抱着一只,别说,胡帅哥家养得挺好,个个油光水滑的,摸起来很舒服。
忽然,许销夏听胡帅哥说,“我有个朋友,他家也有二十来只狐狸要集中打疫苗,你们接吗?”
送上门的生意谁不愿意做。
许销夏问什么时候,胡帅哥说,“过几天吧,他们要求□□。”
“去。”许销夏给胡帅哥留了个电话,“到时候让你那位朋友联系我。”
胡帅哥结完账走人,许销夏帮他开门,看着一串狐狸跟在胡帅哥身后扬长而去。
奇景啊。
刚送走胡帅哥,李延就出现在诊所,脸色不大好看,但好在有收获。阮桐手里多了一把钞票,有零有整。他“哇”一声,“厉害。”
李延接过许销夏递来的水,开盖猛喝好几口,这才骂骂咧咧地说,“那个瘪三,合着当我老头子是死人,还想跟我动手,非得吃个亏才肯还钱。呸!什么东西。”
阮桐将李延上看下看,没看出他哪里受伤了。
李延呵呵一笑,“我没事,有事的是他。想拿盆景砸我,结果自己腰闪了。又被我绊了一脚,崴了脚。”杨知遥和阮桐在一边听着拍手叫好。
许销夏说,“他克扣员工工资,可以举报的吧。”
李延:“那当然能了,我举报到街道办了。”
许销夏有些奇怪,“不应该举报劳动局吗?街道办有用吗?”
李延心想忘了这还有外来人口,“有用,我们街道办比较全面,有举报会替我们处理,那小子敢做坏事,明天街道办工作人员就会去敲他的门。”
想了想,李延还是嘱咐了许销夏和杨知遥两句,“你们在这开店,有些事不懂。不过没关系,不管遇到什么棘手的事,都可以去街道办。离这很近的,就在后街那。”
杨知遥好奇:“怎么听上去,这个街道办比警察都好使。”
李延拜拜手,“街道办的院里也有警察呀,啥都有。你尽管去,他们都归街道办管。你别小瞧他们,比外边许多机构都有效率呢。”
这个山海街道竟然跟外边截然不同,真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长见识了。许销夏一副受教的表情。
李延请了一上午的假,这会诊所没客人,他待在诊所里吹空调侃天。他年长,却并不古板,说起山海街道的八卦那是栩栩如生,他知道许销夏和杨知遥是人,怕吓着他们,都挑着说。
上午何翡可是叮嘱过了,这俩人可还不知道他们是妖怪呢。
李延虽不知道领导们的用意,但也愿意照顾许销夏他们一二。
中午下班,许销夏给阮桐结了工资,一共100,给算得4小时满勤,又加了奖金。
他问阮桐,“你中午怎么吃饭?”
李延忙说,“他跟我吃,许医生放心。今天我老家有亲戚来,他们做饭。”阮桐那孩子傻,他是看得清楚,这个许医生很明显是把阮桐放心上了。
之前阮桐在快递站兼职,说是中午管饭,结果都是假的。李延在负责人办公室大闹一通,才知道他们那么黑心,连饭都不给妖吃,给他心疼坏了。
正好今天老家有亲戚过来,上午就给他发消息说到了。
许销夏听李延这么说,稍稍放心。他给两人拿了两个蛋糕,那是早上杨知遥带来的,一直放在一楼的小冰箱里,是昨天她老公在家跟孩子做的,卖相一般,但食材和味道很好,无糖酸奶和麦麸饼干做的,很健康。老人小孩挺能吃。
“不知道你们几个人,只有这些,你们分着吃。”
李延哪能计较这些,都是人家的心意,他跟阮桐接过,认真道谢,“谢谢许医生。”
一老一少拎着小蛋糕,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到楼下的时候,住同一单元的黄毛跟他们撞个正着,见到两人,近前打了个招呼,“呦,老李,小阮,这是刚回来啊?最近我这工作忙,都没空关心小阮的生活。怎么样,搬过来之后适应吗?”
阮桐点头,“适应,谢谢金哥。”
金哥好心劝导,“你刚成精,不知道人界多难混。咱们街道一向提倡妖怪能够自力更生,也愿意帮助落实初来乍到的妖怪就业就学。现在这个社会,光会赚钱还不行,文化也不能落下,不能不识字,要不怎么在人界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