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化形这模样都没成年,按华夏的义务教育规定,你就得去上学,收入嘛先不急,咱们有政策支持。放心,金哥我呢记挂你们这些小妖怪,已经给你报名上课,你回头让李延给你下载个□□,晚上多学多看,这样也不耽误上学呵呵。”
金哥大名叫金建国,看着年轻,也就二十五六,实际他是山海街道最先搬过来的那群妖之一。如今在街道办做宣传口的工作,人称一声金主任,一向自诩亲民,逢人都让叫他金哥。金建国这人,说热心是热心,聒噪也是真聒噪。
李延抽抽嘴角,忍不住说,“小阮都没手机,你让他拿什么学。你赞助?”
说到钱,金建国就不说话了,眼珠转转悠悠落到他俩手里的小蛋糕上,“你们中午就吃这玩意?不健康啊,怎么不得吃点蔬菜肉蛋奶,要营养均衡。”
李延没说话,阮桐也没说话,眼睛看向金建国身后,金建国一边唠叨着,一边回头看,“有困难一定要说,我能办到的就......”声音戛然而止。
殷时青正从他身后缓步而来,长身玉立,面无表情,垂着眼看手机,一副忙碌的样子
金建国咽了口唾沫,讪讪笑着,“殷先生,您这是……”
殷时青抬眸看向金建国,没理他,问他后边的阮桐,“诊所那边忙完了?”
阮桐睁大眼,不知道殷时青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嗯。”
殷时青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刚抬脚,金建国就连忙让开,直推到路边,后背跟绿化带亲密接触,脸上带笑,“殷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上次的事......”
殷时青路过金建国身边,留下句,“我出去吃饭。你的事,下午处理。”
“好好。”金建国目送殷时青离开,长舒了一口气,真是的,什么时候跟殷先生说话能不紧张啊。
他本想再跟李延和阮桐说两句话,左右扫视,人早就不见了。
“溜得倒是快。”金建国显然没过嘴瘾,怅然回家去了。
许销夏中午没回家,站在诊所外边的树荫底下,仰头往树上看,太阳热烈,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鼻梁脸颊上,映出斑驳的阴影,更显清俊。
殷时青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平稳,“等很久了?”
许销夏闻声看他,笑盈盈的,“没有,刚等两分钟。不过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外面挺热的。”
两个人并肩而行,街上有两个骑共享单车路过的路人,不知怎的往他们这看了一眼,下一刻就撞到路边的树上,人仰车翻,同伴赶紧停车去扶。
许销夏回头看了眼:这怎么撞上去的......
好在没什么事,他没去管。
殷时青也回头看了眼,翻车的那个被搀扶起来,重新骑车走远了,腿蹬得飞快。
急着赶着回家处理伤口吧。
许销夏没注意,路过街口的时候一脚踩空,殷时青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小声抱怨了句,“再也不笑别人了,报应来得真快。”
殷时青听见了,眼底闪过笑意。
许销夏自从加上殷时青好友,时不时就会聊两句,他老惦记着要请他吃饭,殷时青说中午有空,他立刻就把人约出来。吃饭地点还是殷时青推荐的。
殷时青其实也是第一次外出吃饭,一来是从来没人敢约,二是他不会饿,吃不吃无所谓,三是忙。
许销夏问他有没有推荐的时候,他也犯了难,临时问了一起开会的何翡,要了地址,又在她的建议下,赶回家换了一身休闲装,他不想给许销夏留下太严肃的印象。
目的地很近,步行五分钟,门头挂着山海饭馆四个烫金牌匾,他们来得晚,饭馆里坐得很满,一眼望过去没有空位。
殷时青抿唇,有些犯难,他应该早点过来的。
许销夏倒是一点不怕生,略略扫了两眼,走向一桌没坐满的客人,询问他们,“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介意拼桌吗?我们两个人第一次来,没想到这么多人。”
客人看到他身后殷时青的身影,目光呆滞一瞬,他朋友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他这才回神,“昂……不介意…你们坐吧。”
许销夏拍拍殷时青的胳膊,让他坐下,稍稍凑近跟他说,“我去要菜单,你稍等。”
殷时青点点头,看了眼跟他同桌而坐紧张得不行的两妖,“你们随意,不用顾及我。”
一个妖立刻站起来,抬手就要给殷时青倒茶,殷时青抬手拦下,“不用,我自己来。”
许销夏回来的时候,殷时青正在倒茶,见他过来,将那杯茶放到他面前。
许销夏道声谢,尝了一口,极浓的苦茶味道,不说多好,应该很提神,他将菜单递给殷时青,“我刚问前台,他们说清炒冬葵和鯈(tiáo)鱼羹是招牌,你有忌口吗?”
殷时青摇头。
“鯈鱼是什么?鱼,白鲦鱼吗”许销夏指了菜单上的菜品图案,随口跟殷时青说了句。
殷时青看了眼,说不是,“这应该指的是山海经中的鱼,说带山中的彭水西流入芘湖,水中有很多儵鱼。吃了它的肉,就可以忘掉忧愁。”
许销夏挑眉,“那这家店还挺会取名字,寓意不错跟我家店一样,取名都很有水平。”
“嗯。”殷时青低笑,应了声。一个忘忧,一个无忧,确实都很有水平。
跟他们拼桌的两位客人,不知怎的,对方好像有点坐立不安。
难道是社恐?
许销夏同他们说话,“你们再点个菜吧,我请客。”
那两人猛地摇头,“额,不用,我们快吃饱了。”
殷时青没说话,给两人添上茶水,“没关系,随意一点。”
两人本想赶紧跑路,现在有点骑虎难下,其中一个咽了口唾沫,“很感谢殷...额,这位先生,你们来得巧,我们刚好要吃完了。”
不管怎么说,跟殷先生同桌真的很有压力。这跟你祖宗从坟里爬出来给你盛饭一样叫人害怕。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是殷先生确实是比他祖宗还祖宗的人。
从前只知道殷先生跟他们住一个小区不一样,他们平日里也不怎么看到他,心有敬畏而已,现在人真到了他们面前,一时间觉得诚惶诚恐。
旁边那些食客偷偷往他们这儿看,像是好奇,目光里也夹杂着些别的东西。
许销夏看到两人面前几乎快空的盘子,可惜道,“打扰你们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还想送你们道菜呢。”
听他这么说,另一个立刻起身去结账,留下一位跟殷时青和许销夏道别,“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服务员过来清理桌子,看到殷时青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比刚才两位客人表现的自然很多。他离开没两分钟,又有一个人过来,厨师打扮,像是特意出来一趟,问他们想吃点什么。
许销夏跟殷时青商量,“那我们就点刚才那两个招牌菜?”他对刚才的事一无所知。
殷时青:“嗯。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