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栩之会改吗？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温栩之看完自己和楚陌州的往事，在心里暗自做出决定，等出去后，他要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在楚陌州面前挺直腰板做人。
神来了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此想法刚落下，手里的血色枝干便猛地口吐人言，“回忆已经结束，人类，你该回去了。”
温栩之抽出思绪，略有些茫然地眨眨眼，“这就结束了？”
枝干：“对。”
温栩之：“可是我还没有看到我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枝干：“天机不可泄露。”
温栩之：“……”好熟悉的台词。
温栩之攥紧血色枝干，据理力争道：“都已经发生过的事，应该不算天机了吧。”
枝干：“算。”
温栩之：“可我觉得不算，你看……”
他话还没说完，枝干就十分没有礼貌地打断了他，“我说算就算。”
话落，一阵刺目红光闪过，温栩之下意识闭上眼，待红光褪去，他眼睫轻颤，缓慢地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眸。
一扇门倒映在眼眸深处。
和来时那扇通体洁白似雪的门不同，这扇门是血红色的。
温栩之若有所思地托住下巴，“为什么两扇门的颜色不一样。”
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没那么重要，枝干直接告诉他了，“因为门的主人不同啊。”
“命运树有两道意念，想要你半身血的那道意念是恶念，操控着这扇血门，被恶念压制了数千年的那道意念是善念，操控着你进来时的那扇白门。”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如果其中一道意念获得了另一道意念的同意，也是可以临时操控属于对方的门的。”
温栩之眸光微沉，“你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善念占据上风吗？”
枝干：“知道。只要喂命运树足够多的善意就可以了，结合我对恶意实力的感受，你大概需要喂命运树上千万份善意，才能让善念压制住恶念。”
温栩之沉默了。
他上哪儿找那么多份善意。
枝干看出他内心所想，状作无意道：“一个救世主身上的功德，等同于上千份善意，你要是能找到拯救过世界的救世主，或者救世主的转世，就不用去搜罗善意了。”
温栩之有点蔫，“你以为救世主很好找么。”
枝干呃了声，“好像确实有点不好找。”
顿了顿，它道：“看在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丢下我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给你提供一条线索。”
温栩之略有些愣怔地望向它。
枝干清清嗓子：“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温栩之愣了愣，震惊溢于言表：“你是救世主？”
枝干：“……”
枝干：“…………”
枝干差点被温栩之的智慧气晕过去。
它深呼吸几个来回，平息怒气，一字一顿道：“我不是。”
温栩之：“你不是，那谁是。”
枝干：“你想想除了我，现如今这座城里还有谁。”
温栩之：“现如今这座城里没人了。”
枝干就差把答案告诉他了，“你不是个人？”
温栩之这回要是再听不明白它的意思，就是傻子了，他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下一瞬，他冷静下来：“怎么把功德喂给命运树。”
枝干：“以血喂之。”
温栩之：“……”
真是……毫不意外呢。
温栩之追问：“大概需要多少血。”
“你等我给你检查一下。”
枝干边说边爆发出一阵红光，自温栩之手心向四肢蔓延，不出须臾，光芒包裹住温栩之整个身躯，检测着他的血量。
检测完毕，红光散去，枝干晃晃尾端开出的小花，“三分之二的血。”
温栩之沉默了。
他的常识告诉他，若是献出三分之二的血，他绝对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但是，这里是修仙界，说不定他能活下来呢。
温栩之抱有侥幸心理地想到。
怀着这分侥幸，温栩之走向血门，在踏入门前，他忽地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脸上流露出三分忧虑：“我和你的对话命运树会知道么。”
枝干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不会。”
温栩之姑且放下心来，握着鲜红似血的枝干离开回忆。
——
亡灵禁域，命运树前。
一扇门凭空出现。
温栩之穿着一身湖蓝色绡衣，从门里走出来，在命运树红白交界处站定，掌心触碰到树干。
木绿色光晕显现，命运树的声音响于耳边，“吾解答了你的疑惑，你是时候信守承诺了。”
伴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四根透明管子自地底钻出，蹿向温栩之，最终分别在他的左臂、右臂、胸膛、腹部停下。
温栩之眼都不眨地注视着这些枝状运血管，看着它们和他皮肤相贴，看着它们贪婪地掠夺着他体内的鲜血，供向命运树，看着它们逐渐被鲜血浸染成鲜红色。
体内血液流失过半，温栩之扶着命运树滑落在地，闭着眼压抑着不适。
命运树的恶念感受着温栩之鲜血的美味，起了贪念，不知满足地继续掠取温栩之的血。
很快，六分之一的血被它吸收掉。
就在恶念要继续吸收时，被它压制数千年的善念毫无预料地出现，并以强大的力量反压制住它。
恶念不可置信道：“你的力量为什么会突然变强。”
不等善念作答，它猜测道：“难不成你趁我睡着的功夫，偷偷跑去外面收集善意了？不，不可能，你要是收集到了善意，我不可能没有感受。”
善念安静地听它说完自己的猜想，提醒它：“救世主之功德，可抵千万份善意。”
恶念僵住。
善念于树中世界瞥它一眼，注意力落到温栩之身上，望见温栩之近乎透明的面庞和失去血色的嘴唇，以及脆弱的眉眼，口中念出古老咒语。
刹那间，一大串回血果落于温栩之怀抱，每颗都有拇指大，散发着淡淡的暖白色光晕和清新果香。
善念：“吃下这些果子，你体内的血量就会增长到正常值。”
温栩之有气无力道：“我没力气吃。”
善念思索少顷，化成人形。
温栩之一个眨眼的功夫，一个白发男子出现眼前，该男子浑身都被白光笼罩，瞳孔呈现出浅淡的琉璃血色，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善念行至温栩之身侧，蹲下身，将他揽入怀里。
后背贴上温凉而宽阔的胸膛，温栩之脸色微微扭曲，内心悲愤哀嚎。
到底为什么所有人的肩都比他的宽！
这不合理！！
善念注意到温栩之的表情变化，以为他是疼的，快速揪下一颗回血果，递至温栩之嘴边，温栩之张嘴含住果子，在嘴里嚼嚼嚼，发现还挺好吃，悲愤稍息，专心吃果。
把整串回血果吃光，又在善念怀里瘫了会儿，温栩之体内消失的血回归，精神状态也渐渐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