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念扶着温栩之站起身,和他展开对话:“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该怎么让红线城人的灵魂得到解放。”
温栩之:“嗯。”
停顿了下,温栩之话锋突转:“但是以我现在的实力,无法打出那个印记。”
善念:“我可以帮你。”
“但是,我有个条件。”
温栩之竖起名为警惕的刺,“什么条件。”
善念:“和我缔结契约。”
温栩之嘎嘣一下呆愣于原地,“你说什么。”
善念好脾气地重复道:“和我缔结契约,我就帮你打出那个印记。”
温栩之不理解,“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和我缔结契约。”
“你以后会知道的,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即可。”
“……”
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有选择的余地似的。
温栩之无声腹诽了下,道:“我答应你。”
善念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容,紧接着,它手里打出一个印记,印记落到温栩之额头,缠绕在他灵魂上的两色花被取出。
温栩之接住这些两色花,收进储物袋里。
善念抬手截断命运树最重要的那截枝干,往枝干中心打入一个契约法阵,道:“滴一滴血到上面。”
温栩之以灵力化刃,在指尖割开一个小口,血珠冒出,滴落到血白两色交缠的枝干上,霎那间,光芒万丈,体积庞大的命运树发生颤动,地面受到盘虬的根影响,跟着颤动起来。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堪堪终止。
命运树由几千米那么高变成只有温栩之巴掌那么大,乖顺地浮在温栩之手掌上空。
温栩之目露惊奇,对着命运树东瞅瞅西看看片刻,手心一缩,命运树化成流光涌入他识海,善念也回到了树里头。
温栩之没感觉到有哪里不舒服,便高高兴兴地去找宋期时了。
他在回忆里待了上千年,但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不到半天,宋期时还处于睡眠中。
温栩之揭掉他背后的昏睡符,喊了他几声,没喊醒他,决定先去找苏明黛谈谈。
来到苏明黛所居的房间前,他手臂半抬敲响了门,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声进。
温栩之推门而入。
在窗边找到苏明黛的身影,温栩之拿出两色花,开门见山道:“这是从命运树上取下来的两色花。”
苏明黛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发生变化,就好似石子投入湖面,惊起层层涟漪。
她霍然起身,对着温栩之凝视几许,嗓音微哑:“你恢复前世记忆了?”
“那倒没有。”温栩之道,“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城里人喝下泡过两色花的水。”
苏明黛闻言,快速调节好自身情绪,镇定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温栩之好奇询问:“什么办法?”
苏明黛:“直接告诉他们喝下泡过两色花的水,能让他们摆脱生死循环。”
温栩之有些忧虑:“他们会信么。”
苏明黛:“只要看到这水有明显效果,他们就会信了。”
片刻之后,红线城所有人被苏明黛召集到一块。
众人突然被聚齐起来,难免心怀疑惑:“苏姑娘,你召集我们有什么事。”
“难不成那个外地人已经被鬼弄死了?”
苏明黛站在高台上,否定道:“没有。”
“那你召集我们是为了什么。”
“我找到了摆脱生死循环的办法。”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不淡定了,语速极快地询问:“什么办法。”
苏明黛侧了下身,几大缸水冲进人们视野中,她语气平静:“饮下这水。”
有人提出质疑:“喝下这水就能摆脱生死循环?苏姑娘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们?”苏明黛目光巡游过底下一圈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闭了下眼,继而道,“诸位若是不信,我可以以身试验。”
话落,她用葫芦制成的水瓢舀起一捧水,眼看要喝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手腕。
苏明黛顿了顿,顺着这只手抬眼望去,定格在少年时期的俊朗面容倒映在眸中,但那双漆黑眼眸早已没有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
苏明黛蜷了下手指,问:“做什么。”
陈骇嗓音极为平淡:“我替你试验吧。”
苏明黛看他一眼,没有推脱,把水瓢递给他。
陈骇捧着水瓢饮下里头的水,不过须臾,密密麻麻的红线自他体内涌出,在半空缠绕成七色花的形状,而后化成光点消散于天地间。
伴随着红线消散,陈骇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抽离出来,但他不仅不觉得疼痛,甚至有种解脱般的快感。
台下众人早已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因此,他们是能看到魂魄的,亲眼目睹陈骇的灵魂在没有死亡的前提下飘离身躯,皆目露震愕。
不等他们爆发激烈的议论,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扇鬼门拔地而起!黑白无常从鬼门里飘出,但反常的是,他们没有立刻用勾魂索勾走暴露在眼皮子底下的魂魄,而是分别站立在鬼门两侧,像是在恭候谁的到来。
藏匿在暗处的温栩之扒拉着石壁,鬼鬼祟祟地瞅了眼黑白无常,视线落到那扇黑得不正常的鬼门上。
在他的注视下,浓郁的阴森鬼气从鬼门里溢出,面色惨白如纸、眉目阴冷的十殿转轮王毫无声响地降临人世,似有所感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投递过来一个眼神。
温栩之:!
温栩之忙不迭缩起脑袋,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塞颗饱含草莓颗粒的草莓牛乳糖压压惊。
转轮王吓唬小屁孩成功,愉悦地勾了勾嘴角,向红线城的人宣告自己的身份,“吾乃十殿转轮王。”
满城人皆惊,“转,转轮王?!”
“是我想的那个转轮王吗?”
在大多数人都在对转轮王的身份表示质疑的时候,较为年长的秦老已经抬手作揖:“不知转轮王降临人世,所为何事。”
转轮王:“你们在此地饱受折磨,过去受到法则的约束,吾不能擅自派黑白无常将你们的魂魄送至地府,但今日,你们中有人找到了破解法则的方法。”
转轮王边说边将视线落到苏明黛身上。
这下就算是傻子也该理解他的意思了,纷纷涌至高台,往嘴里灌水。
转轮王见他们虽然脚步匆忙,动作急切,但井然有序,没有出现哄抢的情况,更没有出现踩踏事件,放心地去找温栩之了。
鬼是不用走路的,他不费半点体力飘到温栩之头顶,和他打招呼:“小栩之,好久不见。”
温栩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糖都差点掉到地面。
他紧急攥紧手心牛乳糖,扬起脖颈和转轮王对视,方才离得远看不太清,现在离得近了,温栩之清楚地看到转轮王的脸,和在回忆里瞅见的那张脸相比,显得更加阴郁了。
温栩之在穿越之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换句话说,他怕鬼,每次看无限流小说看到中式恐怖副本时,都会默默裹紧被子抚慰自己弱小的心灵。
现在直面一只鬼,没有当场叫出来都是好的,更别说维持镇定和这只鬼交谈了。
他咕咚咽了口口水,忍着恐惧颤声道:“好,好久不见。”
转轮王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恐惧,失笑:“怎么转了个世,连胆子都变小了。”
温栩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选择默不作声。
转轮王唉了声,隔空摸摸他的头:“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温栩之诚实回应:“挺好的。”
转轮王:“我猜也是。”
触及温栩之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转轮王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这儿的人应该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全部喝上两色花泡过的水,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会儿。”
温栩之先前被抽了那么多血,即使后来补回来了,但身体的疲惫也没有就此消失,听他这么说,撒丫子就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