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眉骨高且直，眼窝微深，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下压。这跟君莫笑后面坐着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叶秋……哥？”

那个青年听到声音转过身。他看到江辞懿的脸之后，表情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辨认。

江辞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叶秋应该在H市，应该在兴欣网吧，应该在电脑前面打荣耀。不可能穿着西装出现在S市的写字楼门口。

青年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看到了便利店门口站着的江辞懿，戴着帽子口罩，手里拎着塑料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青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扭头对旁边的秘书低声说了句什么，秘书点了点头，抱着文件夹先走了。然后他朝江辞懿走了过来，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的那个叶秋，”青年开口了，声音跟叶秋很像，但语调比叶秋更正式，像是习惯了在会议室里说话的人，“应该是我的混账哥哥，叶修吧。”

61.

江辞懿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站在原地，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才把这句话消化完。

“叶修……不对，你不是叶秋吗？”

“不，我们不是同一个人。”青年看着他，表情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习惯了的事，“我是叶秋。他是叶修。”

江辞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的混账哥哥，”叶秋说到“混账”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咬字重了一点，“偷用了我的身份证，还把我的行李偷走，离家出走了。”

江辞懿听着他说的话，忽然想起在嘉世的时候，叶秋从来不接受采访，从来不露脸，从来不参加商业活动。他以为那是叶秋的性格使然，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叶秋”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借来的。叶修用他弟弟的身份打荣耀，打出了名堂，而真正的叶秋，大概一直被蒙在鼓里，或者早就知道了，但没管。

“所以……”江辞懿看着眼前这个穿西装的叶秋，斟酌着措辞，“您是叶秋本人。那叶修哥……您知道他打荣耀的事吗？”

叶秋沉默了一秒，他看了一眼江辞懿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又看了一眼他脸上那种还没完全收回去的震惊表情，忽然说了一句跟问题不搭边的话。

“你吃饭了吗？”

江辞懿尴尬地把便利袋往身后带了一下，“……还没。”

“走吧，”叶秋把公文包换了个手，转身往写字楼旁边的街道走去，“附近有家店还不错，我请你。”

他走出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江辞懿还站在原地，又补了一句：“关于那个混账哥哥的事，你可以慢慢问，我也有些事想问你。”

江辞懿原地踌躇了一下，还是拎着便利店袋子跟了上去，他看着前面那个穿着西装、步伐利落的背影，脑子里翻涌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快走两步跟上，跟叶秋并肩走在S市午后的街道上。塑料袋里的便当和饭团被风吹得轻轻晃荡，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叶秋哥，”江辞懿偏头看了他一眼，“您刚才说，有些事想问我？”

“嗯。”叶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路口的人行横道上，“我那个混账哥哥，在荣耀圈里到底混成什么样了，我大概知道一点，但不是很清楚，他从来不说。”

江辞懿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很厉害，拿了三个冠军。”

叶秋的脚步没有停，但江辞懿注意到他拎着公文包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嗯，然后呢？”

“然后他被俱乐部逼退役了。现在在H市，一个叫兴欣的网吧里，从头开始。”

叶秋沉默了几秒，然后绿灯亮了，他迈步走上人行横道，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就知道，他那种性格，迟早会被人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