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永宁城上都。
穆铮正在案前看着这几日收到的战报,诸城余孽联合沧珠城袭扰边境,他们意图上岸,割据一方,拥兵自守,试图分庭抗礼。
海上流寇船队连成一片,永宁城大军战船列阵,正将他们阻挡在外海,不过敌方攻势勇猛,又常年走海,擅水战,永宁城大军惯于陆战,眼下抵御颇艰,战况焦灼。
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城主,杜姑娘身边的护卫又传信来了。”
穆铮急忙搁下手中的事务:“拿过来。”
段肃将信递给穆铮,穆铮即刻展开。
这一年来,穆铮都在关注着杜荞的动静,吩咐护卫日日写信告知他关于她的近况,如此,便也稍解他的思念。他知道她离开上都后一路南下,知道她去了福清县长住,还在那里开起了医馆,知道她每日都做些什么,心情如何......
他看着信,仿佛人就在身边。
信纸满满两页,穆铮一行一行细细读来,看到杜荞近况,他不由欣慰。杜荞如今正在忙着筹备第二家医馆的开张事宜,整日里忙得不行。他不由想起她走时的那股倔强劲儿,如今竟真的把医馆开了起来,还开出了名堂。
段肃看到城主的脸上浮现笑意,心中感慨万千,这杜姑娘就是有这般神力,光是关于她的只言片语,都可让城主安然欣慰。
穆铮看完信,折好收在怀里,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顺畅,他吩咐道:“继续护着她,别让她知道。”
“是。”段肃才应下,外面又有匆匆脚步声传来,赵峻一张脸神情严肃,一进门便道:“城主,海上军报已送来,我方形势愈加不妙。”
穆铮脸色瞬间沉肃,他道:“战报拿来。”
......
福清县。
一年的时间,杜荞的医馆渐渐有了名声,来往百姓多了起来。
看诊的人一多,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便雇上了两名伙计,帮着她抓药、煎药、照看医馆。
这几日更是忙碌,她不仅要忙着看诊,还要顾着新开医馆的各种杂务,铺子装点,药材采买,招人帮工,整日不得闲。
这日她起了个大早,简单吃过早饭,将昨夜称好没煎的药赶紧煎了,又将这几日的账看了一遍,待接待完来看诊取药的病家,天已近晌午。
杜荞交代了医馆内的伙计几句,便出了门,去了新开的医馆。这会儿新进的药材约摸着到了,她得亲自去检查把关。待她理好药材,顺便去街边吃了碗馄饨,又给伙计带了两碗,不敢多做耽搁,吃完便往医馆赶。
午后,伙计刚送一个来取药的老伯出来,便迎面撞见杜荞。杜荞看见对面的人,笑着问道:“大爷,咳嗽怎么样了,按时吃药没有?”
那位老伯道:“杜姑娘费心了,吃了您给开的药,比之昨日好多了,这不我今日又来取了一些。”
杜荞点头:“那便好,近日天冷,您出门记得穿暖和点。”
老伯笑呵呵地与她告别,便离开了。
杜荞进来医馆,刚把手里的馄饨递给伙计,身后紧跟着进来两个人,一个妇人领着小姑娘,小姑娘面色十分难看,蹙着眉捂着肚子,一副十分疼痛的模样。
杜荞看着妇人,道:“孩子怎么了?”
妇人急道:“方才吃了凉东西,肚子立马便疼了起来,孩子疼得难受。”
杜荞让小姑娘躺到榻上,伸手按了按她的肚子,又让她张开嘴看了看舌苔,问了几句话,便转身去药柜抓药。待将药称好,她递到妇人手上,叮嘱道:“回去煮了趁温热喝,这几日别再碰生冷之物。”
妇人急忙点头道谢。
外头阳光和煦,街上人来人往。伙计正在堂后吃着馄饨,杜荞坐在柜台后,正打算将今日的方子理一理。门口又添了两个人影,杜荞抬头一看,两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一面说着话,一面迈上石阶。
待那两人进来了,杜荞赶紧起身。
“姑娘,给我们煎点治风寒的药,我们好带回去。”
“好,二位先坐着稍等,一会儿就好。”
杜荞应下,便收起方子,从药柜里取出些药称好,开始煎了起来。
两位妇人坐到堂中的长椅上,嘴里依旧聊个不停。
“......可不是嘛,我娘家那边,从前年年闹匪,自打这新城主打下天下,这不才一年,现在太平得很。”
对面那妇人点头道:“我听一个来往的商人谝了几句,听说他老家那边从前田赋收的多,一年收成要交上去大半,剩下还得留着交杂税。百姓一年忙到头,根本落不下什么粮食。这不这位新城主,听说姓穆,打下来那座城之后,便统一律法,调整了田赋征收,还下令说不许豪强强占。如今秋收,听说他们那边百姓别提多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