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押货的人从城门口出去。
准备动身“截货”的人看到一队衙役匆匆跟在那群人身后,他脱下身上的夜行衣,换作寻常模样敲响土墙院隔壁的屋门。
得了消息的韧奴顺着小弄一路找到正往府衙去的宋芝韵和齐玦。
二人耳语两句,韧奴又匆匆回去。
听见的齐玦当做无事人一样跟在衙役的后头往府衙走去。
“大人,齐百户来了。”
坐在堂上的黄白日放下手中的案牍,双手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理了理衣口,他起身眉目严肃地问向旁边的衙役:“他来做什么?”
“今日食楼遇刺,那齐百户说是冲他来的。”
“冲他来的来我这做什么?”
“齐百户说要问问黄大人您是何意。”
“问我?”
黄白日还未来得及思考,齐玦和宋芝韵已经走到了里头。
“黄大人。”
“齐百户这是……?”
齐玦侧开身子,给黄白日看在红眼抹泪的宋芝韵:“今日遇刺,我家中女眷被吓得这是泪不能停,黄大人作为垂城的父母官,是不是该为我们百姓谋一个安稳之地。”
宋娘,黄白日有印象。
那个将垂城壮丁征到定西军里去的女子。
“那是当然,我这做父母官的,不就是保护百姓安危。”
“可今日我在食楼好好的用着膳,外头突然就来了一群刺客,那箭矢如雨如瀑,要不是在下在军中训练了一段时日,怕是今日都要交代在那个食楼里。”
齐玦将“突然”两个字咬得极响极重,一旁的宋芝韵也连连抹泪点头。
弄得黄白日眉心一跳又一跳。
“齐百户的意思是?”
齐玦把箭矢放到黄白日的手里:“看看,这垂城是不是有人豢养私兵,或者说是私制武器。”
箭矢烫手,掉在地上。
黄白日哈哈一笑:“齐百户莫不是说笑,整个垂城就这么点大,哪会有地方豢养私兵,私制武器。”
说到后八个字,黄白日变得极为严肃,声音都放低不少。
齐玦弯身把地上的箭矢捡起来,在手上转了一圈:“没有?黄大人莫不是在这只手遮天。”
“没有。”
转动的箭矢停下,齐玦抱拳弯身:“黄大人是我们垂城百姓的天,有黄大人在一日,我们垂城百姓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今日有人当街行刺,还请黄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瞥见后头偷听的殷知远,宋芝韵扯了扯愈演愈过的齐玦的衣角。
知夫人者莫过齐玦,他一个侧步,站在宋芝韵的后头,挡住了殷知远看宋芝韵的视线。
“?”
明是让他早些说完,怎么就站她后头来了。
“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府衙的人没能及时发现城中有刺客,不过齐百户放心,作为垂城的父母官,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还百姓一个安眠夜。”
“垂城有黄大人,简直是我们垂城百姓几世修来的福分。”
一言一句把黄白日直直捧到了天上。
“哦吼吼,客气了客气了。同本官说说那些刺客何模样,本官帮你主持公道。”
黄白日的话音刚落,外头衙役就推着几车的刺客往府衙进。
引起周边的百姓围看。
“大人,这些是在食楼行刺齐百户的刺客,都死了。”
“都死了?”
“嗯。”
黄白日一阵空笑,瞧见门后的殷知远,他哈哈两声,走向殷知远:“殷大人,哈哈,齐百户,这是殷大人,州衙里下来的大人。”
齐玦看了眼宋芝韵才跟着上前。
这时候了还要疑她,宋芝韵跟在他的身后,同齐玦一起行礼。
“殷大人。”
“齐公子,宋小姐。”
“你们……这是认识?”
“当初途径垂城时解了宋小姐之困。”殷知远先一步解释道。
齐玦站在他们二人中间挡住殷知远的目光:“此事确实多谢殷大人。殷大人即是州衙的人,定是不会放任这些行刺、危害百姓之人在垂城继而行刺。不知殷大人可否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殷知远看了眼那些已经身死的刺客,他走进堂中:“说说,本官与黄大人一同判个一二。”
“今日我与家眷一同前往食楼用膳,本是等人,谁知等着等着等来了刺客。”
“继续。”
嘴角勾起不可察之的戏笑,齐玦将那箭矢放到殷知远的桌前:“刺客先是射箭,后进屋行刺。不过武艺略逊,皆已身死。”
“可有什么证据?”
殷知远只是照例看了眼箭矢,神色毫无变化。
宋芝韵扯了扯齐玦挡在他前天的袖口,齐玦道:“没有,不过上次在城东酒楼我们二人也遇刺,同样的箭矢,应是同一批人。”
“让下面的人查查。”
“是。”
在他们的一旁,黄白日给衙役使了眼色。
宋芝韵悄然收回目光:“不知这事可能早日了了?”
殷知远看向开口说话的宋芝韵,刚瞧见衣角,又被齐玦挡全,他垂下目光:“能的。”
“有劳黄大人、殷大人。”
谢完的宋芝韵瞧见的是回头不满的齐玦,整张脸就差把怨气二字写在脸上。
她抿唇扯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