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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花没想到宋钦昭会找来她家里。
她在厨房里剥花生,拍了拍手,粉红色的花生皮飞起来,呛得她打了个喷嚏,才急匆匆走出去,看见她妈在跟一位眼熟的大娘道谢,还请人家进来坐坐。
大娘也没推拒,正巧闲着没事,挥挥手,豪情万丈,“谢什么,你也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上次老杨给你介绍的工作干得怎么样?”
丛今点了点头,“还行,那边确实工资高,但就是离家远,稍微累了点 。”
大娘还想接着八卦:“老杨对你一直有意思,我都看得出来,就是比你大了点儿,男的比女的大一点也没什么……”
丛花走到了门口,抵着门框,没让宋钦昭进来,扭扭捏捏地憋红了脸,悄声问他:“你来干嘛?”
丛花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却摸到了毛线的质感,她早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红痕,生怕妈妈看出来,只好用围巾遮掩。
她虽然没说什么要紧的话,脑海里却不由浮现出刚才傍晚的画面。
他先前是缓慢而温柔的,后面逐渐急不可耐,将她的双腿挽起,抄在他的臂弯里,她之前从未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是沉甸甸的还是轻飘飘的,但在那一刻有了实感。
他在她的耳畔轻声哄着,叫她别怕别颤抖,他会很轻柔很缓慢。
可她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对未知感受的恐惧与好奇交织在一起,她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一汪清泉,湿淋淋的瑟瑟摇晃在大山一样的臂弯里。
后来他几次垂下头去用舌头替代自己,引得她一次又一次弓起身子,颤抖着盘上他的肩头,他也回应着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
“来看看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宋钦昭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她的表情,但屋内只开了厨房的一盏灯,昏暗无比,他看了又看,只能细微察觉到她脸上的红潮未褪,像极了方才在他身下的模样。
思及此,宋钦昭也是一阵电流穿身,清了清嗓子,听见那位大娘在招呼他。
“小伙子,你不是来找亲戚吗?是这家吗?应该没找错吧?”
大娘看他和丛今不甚相熟的样子,热心自觉地担当起了中间的话梁。
丛今的目光在宋钦昭的脸上晃了晃,他方才进门时很礼貌地回复了,说是丛花的朋友,来确认她有没有安全到家的。
丛今说:“陈姨,你搞错了,是小花的朋友,不是我们家亲戚。”
大娘年纪大了,耳朵也没以前灵光,以为是之前自己听错了,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转而又保起了丛今的媒,催着她和老杨多见见面。
丛今也有些不自在,摸着鬓角的碎发一时没说话。
丛花噼啪两下,开了客厅的灯,整个屋子亮堂起来,丛今窘迫的表情她自然也是看见了,于是她赶客似的,冲那位大娘一阵输出。
“陈奶奶,那位杨叔叔都能做我爷爷的年纪了,听说还有基础病?怎么好意思追我妈妈的,我妈一个人过得挺好的,又有房子又有工作,还犯不上赶着去伺候老头吧?”
这话着实是难听,那位大娘听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最后“啪”地拍了一巴掌沙发扶手,站起来气冲冲往外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说姓丛的都不知好歹的话。
丛今站起来追了两步,嘴里连连道歉,说孩子不懂事,让陈姨不要往心里去。
转头嗔骂丛花,“你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大学就是教你这些吗?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丛花没觉得自己错了,硬着气说:“本来就是,这种人就是想收媒婆红包,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让她拉去作配,又不是畜生,她以前怎么说过你的,我都记得,别以为我小就忘了。”
丛今愣了好几秒,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过去她一个人带着一个不是自己生的孩子,不知道遭过多少人的议论和白眼。
有说她替别人养孩子的,也有说她是痴傻的,还有人说是她自己偷偷到外面生的是被男人抛弃了才沦落至此。
她都咬着牙当没听见,后面惹得急了也是跟人吵过,但她和父母都是外乡人,在这里也没个倚靠,不管吵得再有理,还是要在别的地方忍气吞声被人欺凌回去。
时间久了,吃过亏了,她便不再计较了,别人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又不能让她身上少块肉,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同别人少些交往便是了。
但她没想到,那时候这么小年纪的丛花却是将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是谁说的她们,记恨了这么多年。
想到那么小的她在背后遭人白眼,丛今的眼眶湿了一半,她吸了吸鼻子,招呼着丛花的朋友,说:“别让你朋友看笑话了,快叫人坐,我去泡点茶来招待客人。”
丛今的门上很少有来客,自己也不是爱喝茶的人,进了厨房,在柜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招待的茶具,最后只好冲了杯热水拿出来。
宋钦昭坐在沙发上,双手接过了水,捧在手里,水汽蒸腾,“谢谢阿姨。”
丛今的双手在身上抚了抚,贴着沙发对侧的长凳坐下来,见丛花也坐在另一侧的单体沙发上,问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宋钦昭从内袋里掏了张名片出来,递给丛今,一副小辈的姿态谦虚说:“我姓宋,您叫我小宋就行,这是我的名片,我是丛花在荣城的……”
话未落音,丛花抢先说:“他是我朋友,在荣城帮了我很多,也是荣大的学长。”
宋钦昭不落痕迹地瞥她一眼,把嘴里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丛今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了又扫,看见他们故意避嫌的距离,最终什么也没说,捧着杯子回了卧室,交代丛花招待好朋友,就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