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台塌陷,裂出一个漆黑无比的深渊,班奇向下看了看,奇道:“这难道就是冥门?门在地下?”
我思索片刻,忽然明白为何绿眸女要砍下韦岸的头了,于是道:“按照韦岸的说法,二十八人献祭,冥门即可开,他已经杀了二十七人,而他自己便是最后一个。”
一向温和的陈筠咬牙切齿道:“害人终害己,咎由自取!”
可新的疑惑又诞生了:二十八人献祭是制血瓷的法子,这和冥门又有什么关系?
“好久不见,明阊公主!”对面传来荣轩嘶哑的声音,语气挑衅极了。
我看着他没言语,一旁的穆袅袅无奈道:“明笙,你不该杀韦岸的,他是皋疍的王,他死了会出大乱子,况且他和南国王,还有我父亲是结拜兄弟,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顿时火起,“有本事就来杀我!他做下这等恶事,也配当王?”我用归尘指着她道:“你百寂谷用苍祐族人试药,你敢说你们无辜?桑拓到底是怎么死的?”
“桑拓?你是说偷了归尘的贼?”穆袅袅疑惑道:“他不是......”她话还未说完,便被荣轩打断:“他是你什么人?值得你动这么大气?”
“生死之交。”我道。
他摸摸鼻尖,不屑笑了笑,“那你的生死之交可有点多啊,我们在清河碧盈窑经历的事情,难道不算生死之交吗?”
我气愤不已,“你们一直都在利用我,若我再迟一步离开,只怕如今就在百寂谷被你们炼药了吧。”
穆袅袅急道:“可你还好端端站在这啊,荣轩宁愿忍受病痛,也要赶你走,另寻办法,你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吗?他是真心喜欢你啊!”
我脑子懵住,蓦然想起那个血吻,不由得苦笑,“那我还得谢谢你们了?”
“不是我说,”班奇忽而接话道:“对面那个病秧子,明明是你们心狠手辣,连自己人都砍,怎么还怪上我们小宋了?小宋招谁惹谁了,你说句喜欢,她就该心甘情愿给你当药丸子,给你治病啊?”
“你!”穆袅袅被气的语塞,荣轩也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们。
“要我说,你还是去怪你老子荣荏,你的病就是他造成的,他还让你自己来找办法,爹都当不好,还当什么南国王?你这身子骨弱的,还是别来拖我们小宋后腿了,我们这还有身体健康,模样俊俏,性格合适的好男子排着队呢。”
我惊于班奇的舌灿莲花,略钦佩地看向他;他哈哈一笑,冲陈筠使眼色,“你说是吧,陈东家。”
陈筠飞速看了眼我,礼貌笑笑,没有言语。谁知班奇忽然又补了句:“等我们陈幽小哥好起来,你就放他和小宋走吧,他俩一路上......”
眼看越说越离谱了,我忙制止他,“班奇,背上丛云,我们走。”
“走?”班奇惊讶道:“走哪?你不会要闯冥门吧?”
我摇头,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墓门出现了,我们离开这,回客栈。”
陈筠问我:“你还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这么打道回府,甘心吗?”
我看着丛云和陈幽,还有脚边身份不明的小白,笃定道:“什么秘密都没有朋友的性命重要,先带他们回客栈疗伤,何况古墓又不会跑,休整好后再探就是了。”
陈筠冲我笑笑,“好,听你的。”
“那你要找的宝印......”
“不急,再找就是。”
我颔首笑笑,抱起小白就准备走。这时,对面的荣轩忽然冲我大声道:“桑拓是我杀的!”
我猛地僵住,转头看他,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表情,挑衅笑道:“你不为你的生死之交报仇吗?若是我下去找到了药,活着回到南国,你就再也没办法了。”
报仇......我难道要用归尘砍下荣轩的头颅,这就算是报仇了?
我叹口气,无力道:“你若真能找到药也算是你的造化,但这是我苍祐族的古墓,下面必定有咒术防贼,凶险万分,你要执意下去也省的我动手了。”
他笑的莫名,“所以你还是下不了手杀我?”
“我不是你们,我不会滥杀。”
他脸上的笑僵住,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深渊边上,对我道:“我在下面等你,明笙。”说完,他便抬脚跃了下去。
我呼吸停滞了一瞬,穆袅袅急忙大声唤他名字,埋怨我一眼后,毫不犹豫跟着跳了下去。
“这病秧子对自己这么狠啊......”
“笙笙,”陈筠问我:“你要下去吗?”
我闭眼长叹一声,蹲下背起小白,转身道:“我们走吧。”
班奇却拉住了我,“紫鸢花肯定就在下面,不能让他们拿走,我们得拿着紫鸢花去黎芽。”
“你觉得直接跳下去,他们还有命活吗?”
“说不好,毕竟下面还有什么,谁都不知道。”
陈筠不解道:“紫鸢花很重要吗?”班奇一脸严肃,“比我的命都重要。”
能让班奇这么惜命的人说出这番话,看来紫鸢花对于苍祐族是很神圣的存在了。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行,丛云和陈幽的伤不能耽搁。班奇,你还记得我们遇见的那条墓道吧?”班奇点点头。我续道:“你们俩背着他俩从那条墓道上去便是聻门庙,那里留了陈筠的人,你们一行先回客栈给他俩疗伤。”
陈筠急道:“你要一个人下去?绝对不行!”
“是啊,小宋,你一个人,我们也不放心。”
我无奈道:“那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俩闻言,都低头沉默不语,显然这是唯一既能救人也能救花的法子了。
我放下小白,把归尘环在腰间;小白手中的紫鸢剑已化作匕首,我拿过收好,这两把剑变数太大,今后不能再随意给人了,反会给持剑人惹祸;青梅的皮骨伞不知是否还有用处,也得一并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