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花能解血弱症？”我想起紫鸢剑上刻的那朵花，又问道：“紫鸢花和苍祐族又有什么关系？”

“紫鸢花是第一任族长黎芽消逝后长出的花朵，这花蕴含灵气，被族人奉为圣花。后来紫鸢族长立国无名，命名此花为‘紫鸢’，也将它视作国花。”

陈筠匪夷所思道：“这朵花隔了这么久竟还活着？”

“第一朵花早被紫鸢族长吃了，如今的这朵是姝兹陛下消逝所化。”

我惊叹不已，“每一任族长消逝都能化成紫鸢花？”

班奇摇头，“只有黎芽和姝兹两位族长能做到。”

我奇道：“这是为何？”

班奇两手一摊，“这谁知道，苍祐族的许多事情都无法解释。”

我有些懵神，直到墓门后面再次传出惨叫声，我才回神，“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先进去，找到丛云和陈幽再说。”

“笙笙，若真如班奇所言，你是冥徒和七国的目标，那你不该再往前走了。”

“那丛云和陈幽怎么办？”

“我和班奇去救，他们没有理由难为他俩。”陈筠说这话时，班奇明显底气不足，面色为难地看着我，半响吐了句：“我比较惜命......”

看得出来，咒术和武功他是一样也拿不出。

我边解手上的帕子，边对陈筠道：“他们也没有理由难为你，可你险些就死在二十八星宿阵了。我不止要救朋友，还要弄清当年发生的事情，这事关我以后如何走下去，我不能退。”

我紧握拳头，鲜血渗出，随即将血抚过两头妖兽的眼睛；“咔哒”一声，门上方凿刻的烛龙竖眼缓缓闭合，而墓门缓缓开起。

尽管心里已早有准备，可随着墓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杀戮和血腥直冲面门，震惊到已难以描述眼前所见。

空旷的环形山洞，中央凸起一个巨大的圆台，上面密麻麻摆了一圈头颅，每一个头颅前都摆着一盏死灯。

韦岸手持紫鸢剑站在圆台上，他无视侍从跪求的哀嚎，眨眼间便是手起头落；侍卫尸身被韦岸一脚踹下圆台，下一个人的惨叫续上......

身旁似是有人在说话，可我的耳边只有紫鸢剑啃食血肉的声音，闷沉又刺耳。

“宋筠！”痛感从腰上传来，有人在狠掐我的腰，眼前人的脸变得清晰，是穆袅袅。

回神低头，陈筠抱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陈幽，眼睛猩红地盯着圆台。

我僵硬地扭过头，迫使自己看向圆台：韦岸脚下除了丛云，已无活人；而圆台之下，荣轩背对着我们站在尸堆中央，一动不动。

“你们快带着你的人走吧。”穆袅袅神色痛苦对我道：“他杀疯了。”

我艰难开口，语气冷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二伯说要祭祀二十八人，才能打开冥门。所以......”

“所以你们就杀了这么多人？”

我拖着步子向前去，穆袅袅一把拉住我，满脸慌张道：“你不要命了？趁他还没注意到你们，快走吧。”

“我要带走丛云。”

“不可能的，她还没有说出那把剑的来历，二伯不会放过她的。”

我一时如鲠在喉，本是为了让丛云防身的紫鸢剑，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说！这把剑你到底从何处得来的？”韦岸冲丛云怒吼着，剑身血淋的紫鸢已搭在丛云肩上；她半撑着身子，吐出一口血来。

情急之下，我大声道：“紫鸢！”紫鸢紫光微闪，却没有得唤回到我身边。

韦岸握着紫鸢剑的手止不住颤动，他终于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偏头瞧我，半响才道：“原来是你啊。”

我深感不妙，韦岸的术法远比我料想的强大，连紫鸢剑都无法摆脱他的控制。

我来到陈筠面前，先探了下他怀中陈幽的鼻息，幸好人还活着。陈筠担忧地眉头紧皱，却没言语；我冲他笑笑，却也说不出安慰他的话来，只拿走了黑鞭。

我又拿出《暮冥录》直接塞给班奇，安顿他：“若是我出不去，替我交给我师父。”班奇眼中泛起泪花，张了张嘴也没说话，接过《暮冥录》小心揣好。

“穆袅袅，你带他们三人离开。”我放低姿态恳求道。

穆袅袅刚要开口，便听身后的韦岸吼道：“谁都别想走！”他话音刚落，墓门忽然消失不见。

“想出去吗？”韦岸阴笑着向身后一指，“变成鬼就能从冥门出去了，不过，”他沉下脸道：“你死之前得告诉我，这把剑是怎么来的？”

我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台下的无头尸堆，瞧他们衣着不止有侍从，还有冥徒。

“你们是来寻药的，为何要大开杀戒？”

“药就在冥门后面，要打开冥门，除了血祭别无他法。”一直沉默的荣轩缓缓转身，“他们的命不值一提。”他微微抬头，漠视脚下血流成河，眉眼已扭曲成我不认识的模样。

我蓦然发觉自己曾有的私心是多么可笑的妄想：我曾想若是此行能寻到药治好荣轩的血弱症，我们应还有真心相见的机会。

或许，自我们在清河分道扬镳的那刻起，便已无法改变这结局。

“让开。”我冷道。

荣轩冷眼瞧我，从袖中甩出柄软剑，银蛇在我眼前窜动，我心中顿时寒凉至极。

桑拓带着归尘剑去了百寂谷，而现在剑却在荣轩手中，那说明无论桑拓回去做什么，都失败了。

我稳住心绪，深吸一口气问道：“桑拓呢？他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