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伸手抚上荣轩的眉眼，指尖触到他的眼泪，我愣了会，撤手甩掉，对他冷道：“你的眼泪，真假。”

我略过他眼中的惊愕，转头对袅袅道：“他早就知道一直喝的汤药中有我的血，甚至还专门誊抄了一份药方来试探我，你们都被他骗了。”我转而看他，自嘲道：“我险些也要被你骗了。”

荣轩紧皱的眉头忽而就舒展开了，他笑了下道：“是，我怎会尝不出你的味道。”说着，伸手向我唇边探，我后退避过。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他无谓笑笑，“你出现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是你了。你以为换了张脸和声音，我就认不出了？”

他步步往前，我步步后退；他一把扯住我腕子，摩挲着那些伤疤，笃定道：“明笙，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我冷哼一声，“你真无耻，我怎么会喜欢过你这种人？”

荣轩甩开我的手，“你也没有真的喜欢过我啊。”他指着自己的脸道：“难道不是被色相迷了心窍吗？”他又瞥了眼我身后的桑拓，戏谑道：“若是这张脸皮长在他脸上，你是不是也能投怀送抱地说喜欢他？”

我心痛地说不出话来，眼泪被我硬生生憋住，没有落下。

“明笙，你远不如我爱你，你不曾懂得我的痛苦，你怜悯那些卑贱的下人，却没有怜悯过我，我可真后悔放过你！”

他忽然激动起来，双手掐住我肩，双眼通红，恶狠狠道：“我就该把你放在我身边，让你的血流进我体内，好好感受我的痛苦，这样你才会心疼我，知道我活的有多么艰难。”他说完，低头发狠咬住我的脖子。

我心口疼的已感受不到脖间的痛了，还是桑拓和班奇上前拉开我们，我才回过神来。

“你这病秧子怎么还有力气咬人呢！”班奇护在我身前道。

“你犯病了吧！”桑拓冲荣轩怒吼，转而蹙眉查看我脖间的伤口，他手指抚上的一瞬，我才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没流血，就是咬的太深，伤口发紫了。”

我拂去桑拓的手，走到前面。袅袅扶着气喘吁吁却笑得得意的荣轩，他看着我满意笑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休想！”

我深吸一口气，撇去眼泪，对他道：“你何必强词夺理，从我们的相遇开始，就都是你精心策划的骗局，那时我的确倾心于你，可你对我从不坦诚，揣着一身见不得光的秘密。即便你自说自话，是因为爱上了我，才放过我，难道我就该对你感激涕零？”

我直起身子，往前一步，续道：“你是南国荣王，那时的我亦是紫国公主，你有何资格让我对你奴颜婢膝？既然已走到这一步，那本公主便告诉你，你不过是我诸多感情中，最不值得提及的一段！”

荣轩咳声不止，看起来被我气的不轻，我接着火上浇油：“我懒得杀你，那只会脏了我的手，你既一心寻死闯冥门，那到时候便不要死不瞑目！”

言罢，我对桑拓和班奇道：“我们走。”

刚转身，便听穆袅袅哭腔急道：“荣轩！”

班奇“呦”了一声，“病秧子吐血了。”

脖间的疼还在警告我：莫要好了伤疤忘了疼；何况，这些伤口从未消失。

这次，我没有回头。

周身的浓雾似乎是知道我想要去哪里，顷刻间，便散出一条路来；脚下银沙似雪，颇像我在幻境中见过的那般，只是不会飘动成形。

桑拓和班奇极有默契地不言语，只跟在我身后，给我时间平稳心绪。

荣轩咬的这一口，像是一把利刃将心底的腐肉剜了出来，虽然痛的鲜血淋漓，却也脱胎换骨。

世上没有什么事或人是放不下的，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

“前面好像有光？”桑拓忽道。

我抬头一瞧，前方不远处确实有星星点点的幽光在飘荡，我道：“我们小心一点，这里说不定有咒术阵法。”

桑拓忽然拉住我衣袖，我转身见他隐隐担忧的眉头，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笑笑：“我没事，都过去了。”

“穗穗阿爹给我们讲的紫国公主，就是你？”

我这才想起来，我似乎从未对桑拓讲过曾经的身份。我颔首道：“是，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桑拓垂眸，半响后叹了口气，抬眸对我道：“阿笙，我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他顿了顿，极不自然嗫嚅了半天才道：“因为你在我心里，是无可替代的朋友。”

我心下触动，自我认识桑拓，便知道他是个嘴毒心软的，即便我们想法不一，但不可否认，我们已是彼此重要的人。

“桑拓，说实话，我下来之前很害怕。”我有些哽咽，“我预感我会死在这里。”

“你胡说什么呢！”桑拓急得抓住我，“你这么厉害，又会咒术，还有归尘和紫鸢保护你。再不济还有我呢！”

我没言语，一旁的班奇沉着脸，上前对桑拓道：“我们是来取紫鸢花的，你应该也是吧。”

桑拓顿了下，颔首道：“大术师让我带着你们和紫鸢花一起上去。”

“紫鸢花不能给你的大术师。”

桑拓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大术师是不是告诉你，你带着紫鸢花和明笙回去，苍祐族将会开拓出一片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