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喜欢你啊?”桑拓毫不避讳,抄手在我身旁直道。
我怔怔望着陈筠离去的背影,尽力在记忆中翻找,可却怎么也重合不上。会是他吗?可怎么会是他呢?可不是他又有谁能说出这句话呢?
“哎哎哎,看太久了吧?”桑拓在我眼前挥手,打趣道:“你不会也喜欢他吧?”本想白他一眼,但瞧他看戏般的眼神,我有意捉弄道:“怎么?桑公子吃醋了?”
桑拓闻言,大咧咧揽过我肩,笑得露出欠揍的虎牙,故意酸丢丢道:“是啊,笙娘子趁我不在,又认识新人了呢。”
班奇和冥徒们都笑出了声,我心道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一如既往没正行。
我不怀好意地冲他一笑,肘击他下腹,他捂着腹部后退一步,吵嚷道:“你下手这么重,可真舍得啊!”
我忍不住还是白了他一眼,“别装了,我根本没使劲,快些干正事!”
他耸肩笑道:“我这不是看你太紧绷,让你放松下嘛,笙娘子见到我,心情有没有好些?”
我愣住,过了会再抬眼看他,认真道:“桑拓,能见到你活着,我很开心。”我顿了顿,续道:“无论你此次有何目的,我都希望你不要站在我的对面。”
桑拓看着我,嘴角的笑有些无奈,“阿笙,你还是没完全信我......”
我指着右眼,亦无奈道:“我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而我相信你和相信自己是一样的。”
我不再多言,走到一旁的墙壁上取了盏灯,往深渊探去,底下漆黑无比,我将燃着的灯扔下去,没一会微弱的灯火便被黑暗吞噬。
我问道:“你们有带绳子吗?”冥徒们面面相觑,离我最近的人冲我摇摇头。班奇略嫌弃道:“什么都不带,还下冥门呢......”
不对!我忽然想到荣轩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来此寻药,他怎么可能看都不看就往下跳?他如今的身体并不能支撑他施展武功,他跳之前还说在下面等我......
“对了,”我问桑拓:“你说是大术师让你们来帮我?他知道我们要下冥门吗?”
桑拓点头,“当然知道,这冥坛就是大术师修建的。”
我暗自思忖:冥坛修建在古墓之上,这个大术师很明显是在守着什么东西,但又让桑拓带人在此等韦岸一行,那便说明是他放出的消息引韦岸前来,目的便是取他性命。可既然让桑拓来帮我,为何班奇说他并不站在我这边?
现下冥徒在,我也不好听班奇娓娓道来,但大术师既然让冥徒赤手空拳来帮我下冥门,或许这深度并不需要绳子,跳下去也不会摔死。
我猛地抬头看向来时那道大开的墓门,忽然冒出个念头;我新取了一盏灯,往墓门走去。班奇在身后大喊:“小宋?你不下去了?”
我怎么把他忘了,班奇知道的比我多,或许有帮助。我冲他招手道:“你和我一同来。”
一旁的桑拓叉腰气愤道:“什么意思?要他不要我?朋友也喜新厌旧?”
他这张嘴可真欠揍......我被气笑,“那你也来吧。”
我们站在墓门前,我靠近了些细细端详这幅画。除去高台上的姝兹和芜念,下面一行人策马骑射,围赶猎物,只是这猎物长的也太过奇特,硕大的身体长出个老鼠小头;再细看围猎的这群人,有个人的脸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们瞧这人是韦岸吗?”我道。
桑拓上前细看了一会,“确实很像,不过年轻许多。”
我又在人群中细看,果然有个人像极了南国王——荣荏;同样是年轻的模样,看眉眼还有些像荣轩。
一旁的班奇道:“不用看了,七国的王都在这画上。”
“所以......”班奇接过我的话道:“所以,曾经的七国王是姝兹陛下的人臣。后来,其中六人带着人族反叛了,无名灭国,苍祐族被屠戮殆尽,剩余的族人流离失所,唯有一人拼尽全力保苍祐族到如今。”
我愣了半响,才问道:“你说的是冕尹王,兕虹吗?”
班奇颔首,望着壁画的眼神晦暗不明,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高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年轻人手中攥着朵紫色小花,定定望着高台之上。
“传说竟是真的。”桑拓盯着壁画的眼神灼热,语气兴奋极了:“苍祐族当真是神族,我们曾经统一过七国!”他忽然转头抓着我道:“贝惜没说错,我们是神的子民。阿笙,我们要回家了!”
神族?我还真是不敢苟同。虽然和人族相比,拥有与万物对话的苍祐族是神奇的存在,但也只是仅限于这个世界而已;在乌木存在的无名界,苍祐族和其他族群没什么两样。
我避而不答,只对他道:“走吧,我们要下冥门了。”
我拉着班奇往前快走了几步,低声问道:“若是别人拿走紫鸢花会如何?”
班奇略带悲伤地看着我,抿着嘴半响才答我:“你会死。”
我顿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班奇无比认真的眼神告诉我:他没开玩笑。
桑拓已跟上来,奇怪道:“怎么了?”
我按压下复杂心绪,勉强扯起嘴角,“没事,走吧。”
我们回到深渊边上,当我再次看向深渊时,心中恐惧忽然放大,我悲凉又无奈地想:这个黑漆漆的大坑,不会就是我的埋骨地了吧?姝兹女帝倒是为后人着想......
“想好怎么下去了吗?”桑拓问我。
我转身,郑重对冥徒们道:“这冥门大抵是有去无回的,苍祐族本就人少,劝各位惜命,好好在上面待着吧。”
冥徒们静默无言,齐齐看向桑拓;桑拓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命令道:“你们便待在上面,若下面有异动,立刻禀明大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