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牢里出来后,纪鹤安独自坐在房间中,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凝视着窗外,夜色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随后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将房间一角照亮。外面的世界也逐渐苏醒,人声、鸟鸣交织在一起,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然而纪鹤安的心中却是一片混乱,那个人在地牢中说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彻夜未眠,反复思量,却始终无法判断其真伪。最终,他下定决心,要亲自去找师父要一个答案。
踏入师父的房间后纪鹤安本打算直接开口,却意外地看到了坐在里面的陈平之和慕容戈。这让他愣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是对慕容戈的出现感到意外,还是对他们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感到不解。
“你们怎么在这里?”纪鹤安脱口而出。
师父的回答打断了他的思绪:“鹤安,你来得正好,我们有事找你。平之和这位小公子需要你的帮助,门派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我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你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和他们一起前往岌岌谷。”
纪鹤安原本想要询问师父关于地牢的事情,但被这么一打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而且他看到陈平之和慕容戈脸上表情复杂,这让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三人离开时慕容戈看了方掌门一眼,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与当年那件事情有关,慕容戈的眼神中就控制不住地流露出恨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纪鹤安焦急地看着陈平之和慕容戈,心中充满了不安。
陈平之的回答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纪鹤安的心上:“阿芙出事了、、、、、、”
听闻此言,纪鹤安的心猛地一沉,直直坠入冰寒谷底。赶往岌岌谷的一路上,他始终缄默不语,面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脑海中纷乱的画面翻涌交错,种种猜测与不安缠作一团,令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失控。
一行人以平日半数的时辰,便从了然派疾驰至岌岌谷。当纪鹤安推门而入,一眼望见榻上面无血色虚弱不堪的孟若芙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猛地砸落,再被无情碾碎。蚀骨的痛楚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那滋味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孟黎看着纪鹤安那副近乎崩溃的样子,忍不住在一旁出声道:“她还没死,不用这么早就摆出这样的表情。”
孟黎的话瞬间拉回了纪鹤安的注意力。他猛地抬头问道:“孟师父,阿芙、、、、、、阿芙是不是还有救?肯定是的,要不然你也不会特意让我来这一趟。”
从了然派一路疾驰至此,纪鹤安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衣服也沾满了尘土,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他脸上的焦急与紧张,与他平日里沉稳内敛、光风霁月的形象大相径庭,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有救。”孟黎简短有力的回答让纪鹤安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
“但是需要你耗费自身的灵气和修为,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求你。”孟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愿意!”纪鹤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要能救回孟若芙,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好,等她下次发作的时候,你和我一起留在她身边。我现在要去准备一下,你、、、、、、”孟黎话未说完,就被纪鹤安打断。
“我在这里陪阿芙。”
孟黎看着纪鹤安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说道:“随便你。”
孟黎离开后,纪鹤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跌坐在床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孟若芙。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显得那么不安,眉头紧锁,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让纪鹤安更是心痛难忍。
“你就是个骗子,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纪鹤安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你要是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听见没有、、、、、、”
他轻轻握住孟若芙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所有的力气与温度,都渡到她身上。
“我不该走的、、、、、、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他埋着头喃喃自语,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若是我一直守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喉间的哽咽越来越重,眼眶早已泛红,他死死握着她的手,带着撕心裂肺的祈求:“你一定要醒过来、、、、、、求你了。”
孟若芙高热的体温让纪鹤安心惊不已,脑海中突然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但时间太短,他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散去。
孟黎一出来就看见蓉娘等在外面。见到孟黎后,蓉娘急切地问道:“有把握彻底清除余毒吗?”
“有了深潭雪莲和纪鹤安的帮助,这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那就好,没想到阿芙年纪这么小就要遭受这种折磨。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把她带走。”蓉娘的声音中充满了悔恨。
孟黎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们谁都无法预料。她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