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芙只觉自己沉在一场漫长而纷乱的梦魇里辗转不得安宁。梦中忽而被凶兽穷追,利爪獠牙近在咫尺;忽而失足坠崖,失重感裹挟着恐惧席卷全身;又忽而被抛入熊熊烈火,灼痛与窒息感层层压来,几乎要将她吞没。种种幻象交错纠缠,她在床上不安地辗转,眉头紧蹙,时不时溢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温润柔和的气息悄然漫入周身,如同春日和风,轻柔地抚过她每一寸紧绷的经脉,驱散了蚀骨的疲惫与痛楚。在这暖意的包裹下,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轻软满足的喟叹。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慢慢清晰,熟悉的屋舍陈设映入眼帘。孟若芙怔愣片刻,感官一点点回笼,才惊觉自己已然回到了岌岌谷。
下一刻,她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安稳的暖意——自己的手正被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紧紧握着。她下意识偏头望去,在看清身旁那人面容的瞬间,眼眸骤然睁大。
“鹤安、、、、、、”
一声轻唤刚落,原本闭目养神的纪鹤安猛地抬首,眼中瞬间亮起光亮,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欣喜:“阿芙,你醒了?现下感觉如何?”
孟若芙望着他,唇角漾开一抹笑意,一颗心像是浸在暖泉之中,绵软得快要化开。她轻声道:“我没事,鹤安,你别担心。”
说着,她微微抬手,想替他理一理因连日守候而凌乱的发丝。可久卧不起,浑身虚软无力,手臂才抬到半空,便无力地垂落。
纪鹤安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声音放得极柔:“想要什么?可是渴了?”
孟若芙轻轻摇头,温柔地凝着他,带着几分茫然与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蓉娘和慕容戈送我回来的吗?”她早已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心中虽有猜测,却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他。
纪鹤安浅浅一笑,温声道:“等你彻底痊愈,我再细细说与你听。现下别多想,安心休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望着他眼底难掩的憔悴,孟若芙心头一暖,柔声道:“鹤安,我真的无碍,你不必守着我,快回去歇息吧。”
纪鹤安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等你睡下,我便离开。你现在只需好好静养,养足精神。”孟若芙知道拗不过他,加之身子本就虚弱,勉强说了几句,便再也支撑不住。她轻轻合上眼,头微微一侧,很快便沉沉睡去。
而纪鹤安,依旧静静守在床榻边,半步未离。
然而,当孟若芙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慢慢恢复过来后,她却发现纪鹤安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陪在她身边,反而总是刻意躲避着她。有好几次在山谷中遇见纪鹤安,孟若芙满心欢喜地想要上前去与他说话,但纪鹤安一看到她,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孟若芙左思右想,始终不明白纪鹤安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心里充满了困惑。
这时,蓉娘在一旁看着孟若芙那张写满愁闷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蓉娘,你笑我干什么?”孟若芙不解地问道。
一旁的孟黎见状喝斥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蓉娘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蓉娘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对孟黎说道:“好了好了,阿芙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只要她开心就好,你就别多话了。”
见到师父被蓉娘反驳得无言以对,孟若芙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心想总算有人能管管师父这个老顽固了。
于是她趁机对孟黎说道:“师父,你有空在这里和我说话,还不如去换身衣服呢。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穿了多久了?蓉娘,你说是吧?”
孟黎一听这话,突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紧张地检查着自己的衣着。当他发现蓉娘也在看着自己时,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连话都没说就匆匆跑开了。
看着孟黎那尴尬的背影,孟若芙和蓉娘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孟若芙醒来后就发现师父不仅把他十分珍视的胡子剃了个干净,还每天坚持沐浴洗澡。她这才发现,原来师父长得非常端正英俊,只不过之前都被他那邋遢的外表给遮掩住了。
蓉娘看着孟黎跑远的身影,嘴角挂着几分笑意,调侃地说道:“估计是我上次那句‘你看上去老了许多’的话,刺激到他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