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鹤安此时正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打开门，看见是孟若芙后嘴角不自觉扬起，但又却被他硬生生中断。

“有事？”他冷淡地看着孟若芙。

孟若芙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笑盈盈地端着盘子走进房间，将盘子轻轻放在桌面上，讨好地看着纪鹤安说：“我给你做了些吃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纪鹤安撇了一眼说：“我待会再吃，你先回去。”

“那可不行，我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一定要看着你吃完才放心，你什么时候吃完，我什么时候走。”

纪鹤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拿起一块饼放入口中。刚咬下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便直冲他的鼻腔，他此生从未吃过口味如此复杂的东西，不由得强迫自己才勉强咽了下去。

“怎么样？好不好吃？”孟若芙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纪鹤安说道：“尚可。”

孟若芙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做这个牛乳饼做了好久，连手都受伤了。还好你喜欢。”

听到这里，纪鹤安心中一紧，连忙拉起她的手紧张地查看。发现只是食指上被刀划了一个小口子后，才松了一口气。他刚想放开她的手，却被孟若芙紧紧握住。

“对不起——”孟若芙一脸诚恳地看着纪鹤安，眼眶微微泛红，“我不应该骗你，更不应该不重视自己的身体。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纪鹤安转过头去，一想到孟若芙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的样子他的心就隐隐作痛。他是真的很生气，如果不是蓉娘和慕容戈陪在她身边，那上次两人的分别或许真的就成了永别、、、、、、他不敢再想下去，所以等到她可以下床后，他决定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

“你错在哪里？”纪鹤安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见他终于肯同自己说话，孟若芙心头一松，暗自欣喜，面上却依旧绷着认真神色：“我本该如实告诉你身体的状况，不该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擅自替你做决定。”

“孟若芙——”纪鹤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若当时躺在那儿生死不知的人是我，你会如何？上一回分别，你还好好的，再相见，你却奄奄一息躺于床榻，你知道我那一刻是什么心情吗？”

说到此处，他情绪几近失控，强行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线：“我那时恨不得杀了自己。若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没有再活下去的意义、、、、、、”

孟若芙瞬间泪如雨下，万万不曾想，纪鹤安对自己的情意竟深重至此。她扑进他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哽咽不止：“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你要怪便怪我，全都不是你的错、、、、、、”

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泪水，纪鹤安心头的怒意与委屈一点点消散，可余下的不安仍翻涌不止，他哑声开口：“阿芙，我们一同历经这么多生死，我以为我们早已是彼此最亲近之人。可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连慕容戈都不如、、、、、、”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孟若芙慌忙摇头，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我本打算独自去寻九阴雪莲，是蓉娘知道后执意要同往，慕容戈又恰巧听见我们谈话，主动要一起去。我当时让你先走，一是不想让你担心，二是想让你回去处理完事务，再来岌岌谷寻我、、、、、、我真的没料到，自己的身体会突然变成这样、、、、、、”

事已至此，再多责备也已无用。他看着她泛红的双眼，语气郑重认真：“过往之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你必须答应我，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从今往后，不准再对我有半分隐瞒，好不好？”

孟若芙拼命点头，只要能让他原谅自己，她什么都愿意答应。得到她的承诺，纪鹤安终于将头深深埋入她颈间，悬在心头数日的巨石轰然落地。两人在屋内静静相拥，耳畔只有彼此清晰而平稳的心跳，安稳而绵长。

许久后，纪鹤安缓缓松开了孟若芙，问出了长久以来盘旋在心底的疑问：“阿芙，你体内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从何而来？”

孟若芙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把我从外面带回岌岌谷的时候，我就已经中毒了。”

“那你还记得你当时被师父带回来的时候，大概有多大吗？”纪鹤安追问道。

孟若芙微微皱眉，努力回想着过去：“应该是五、六岁的样子吧。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那个时候生了一场大病，病愈之后，以前的事情就全都不记得了，连我是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

纪鹤安闻言，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仔细端详着孟若芙的脸庞，试图从她现在的模样中找到一丝丝童年的影子。渐渐地，孟若芙的形象与他记忆中那个瘦小无助的小女孩重合在了一起。一个可怕而又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想，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孟若芙察觉到纪鹤安神色的异样，不由得有些担心。

“没、、、、、、没什么。”纪鹤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一些，但内心的震惊却难以掩饰。

“你刚刚还说我们要坦诚相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有所隐瞒，难道现在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吗？”孟若芙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纪鹤安无奈地笑了出来，于是他将自己心中的猜想缓缓道出：“我小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个小姑娘。她当时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因为被人喂了毒药，所以情况非常危急。我记得，她毒发时的情形，和你非常像、、、、、、”

孟若芙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纪鹤安：“难道、、、、、、那个小女孩是我？这、、、、、、这不会这么巧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但是我总感觉，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说到这里，孟若芙突然站了起来，拉着纪鹤安的手：“走，我们去找师父问问。也许他会知道。”

“师父——你在房里吗？”孟若芙去孟黎的书房从来都是推门就进去，但是没想到今天她刚一推门，映入眼帘的是蓉娘与师父略显尴尬地分开的身影。孟若芙一时愣住不知所措，好在纪鹤安反应迅速，连忙上前打圆场，“不知孟师父和蓉姑姑正有要事相谈，我们稍后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