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书房后纪鹤安便一直没有说话,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鹤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纪鹤安被孟若芙的话拉回了注意力,他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我——阿芙,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最亲近的人,其实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会怎么做?”
孟若芙闻言,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这要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如果只是有一些小的差别,那我觉得没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为外人所知的一面。但是,如果差距很大,如果他做了很多错事,甚至伤害到了无辜的人,那我可能就没办法再接受他了,哪怕他曾经是我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说到这里,孟若芙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她看着纪鹤安试探性地问道:“鹤安,你是不是发现方掌门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纪鹤安这次沉默了很久,仿佛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我——我这次回去,确实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接着,他把在地牢里看到的那一幕以及自己的疑惑都告诉了孟若芙。
孟若芙听完之后,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她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能默默地握住纪鹤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一些安慰。
“鹤安,你师父一个人支撑着这么大的一个门派,其中的辛苦你比我更加清楚。有的时候他可能确实需要采用一些特殊手段来震慑他人,以确保门派的稳定。至于地牢这件事情,他之所以不告诉你,也许是因为他想要维持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也或者是他不想让你过早地接触到这些黑暗面。”孟若芙语重心长地说道。
“虽然我们一直怀疑方掌门与十五年前的事情有关,但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我们不能仅仅因为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就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他的头上。这样的话,他和江晨穆又有什么区别呢?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要尽快找到当初事情的真相,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清他身上的疑点,还他一个公道。”
虽然纪鹤安知道孟若芙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难以拔除。在他的心里,师父的形象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完美无瑕。
之前纪鹤安为了帮助孟若芙清除体内的余毒,消耗了大量的灵气,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了然派那边也没有催促他回去,所以他便心安理得地留在了岌岌谷。至于慕容戈,更是乐得自在,五容教如今十分安全,他也没有急着回去的理由,于是也留在了这里。
这天,阳光明媚,万物复苏,陈平之看着谷内众人一副无所事事、懒洋洋的样子,实在有些无聊。他想着,既然天气这么好,不如带大家出去打猎,一来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二来也能尝尝鲜。毕竟刚刚开春,经历了一个冬天的修养,猎物们正是长得肥美的时候,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于是,陈平之提出了这个建议,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响应。大家纷纷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打猎所需的工具和装备。
蓉娘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说道:“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你们也知道,这人啊,年纪越大就越不想动。你们去吧,到时候打回来的猎物,我给你们做烤肉吃,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慕容戈一听,顿时笑了起来,他看向蓉娘调侃道:“蓉姑姑,你要是都说自己老了,那让孟掌门可怎么办才好?他岂不是更要自称‘老朽’了?”自从他知道蓉娘曾调侃孟黎变老的事情后,就总爱拿这个出来逗他们,每次都能引起一阵欢笑。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头就“嗖”地一下飞了过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慕容戈“哎哟”一声,摸了摸被砸疼的额头,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继续笑道:“孟师父,你也太小心眼了,做人嘛,要心胸宽广一些,这样才能越活越年轻,别老是跟我这小辈一般见识。”
说完,慕容戈还故意做了个鬼脸,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孟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慕容戈一听,赶紧带上自己的东西和众人一起离开了这里,向着山林深处进发。
等到其他几人都离开,谷内逐渐安静下来之后,蓉娘的目光才落在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祝由身上。她朝他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蓉娘打开门,果然看见祝由正站在门外。
“二殿主,您找我?”祝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
蓉娘轻轻关上门,转身坐到桌边拿起一个水杯,一边悠闲地喝着茶水,一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祝由。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吧,祝由,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大殿主,他让我跟在孟师姐身边,替他传递消息,同时保护她的安全。”
蓉娘闻言,眼神微微一闪,似乎并不意外。“难怪当初我想让你来芙蓉楼,大哥却说你已经有了安排,原来你是被派到了这里。那么,你在岌岌谷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祝由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并无任何异常。但是——”她顿了一顿,似乎有些犹豫。
“但是什么?”蓉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祝由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这些年大殿主从来没有给我派过任务,但在庆典开始的前几天,他突然让我在那天晚上带孟师姐去厨房,于是我们才见到了那个黑衣人。二殿主,难道那个黑衣人是我们的人吗?”
蓉娘闻言,眉头紧锁。她仔细想了想,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抓出幕后真凶,这种假扮五容教的人杀人的低级手法,他们是不屑于做的。只有那个人,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他不是我们的人。”蓉娘斩钉截铁地说道,“应该是大殿主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才让你这么做。”
祝由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是把孟师姐扯进来反而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为何大殿主还要这么做?”
蓉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虽然我们现在能护她平安,但总有一天,她需要独自面对很多事情。与其到了那一天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让她尽早看看这世间的阴暗。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成长为真正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