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似乎在云海浮沉,想尽力抓住什么,却毫无支撑点。只能抱着师兄,如海里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富棠棠大汗淋漓从睡梦中醒来。她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梦里全是温斟墨与她。
但……这未免太过荒唐。
起身时,一道药瓶咕噜噜滚落在地。
原本四师姐送给她的、满满一盒的愈肌丹,为何只剩下这么两三粒了?
不好的猜想在脑海里升起,富棠棠绝望地闭上了眼,不敢去细想。
同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温斟墨依旧眉眼温和,谦谦君子般。
他捡起滚落在地的药瓶,轻声喃喃,“师妹昨天说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短暂,执意将它们全部都吃完。”
真别!
富棠棠已经原地石化。
但这听起来好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我……我休息了多久?”
“三天。”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那试炼怎么办?”
呵。
试炼?
她醒来甚至都不愿意去问问,这三天他们之间发生了多少事。第一时间还担心这什么试炼。
即便对她的性格了然于胸,此事胸口也升上一股郁闷。温斟墨温和一笑,只是笑意淡了几分,“无须担心,我已经和惜缘长老告了假,他将我们放在最后几批参加试炼。”
“师妹不向我解释?”温斟墨垂了垂眼,眼瞳黯淡无光,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你的同心丸为什么会破碎?
难不成和我成婚后不愿意与我双修,说的话和婚前的完全两模两样,是因为师妹变心了。”
他的声音落地,富棠棠炸了。
她上辈子只因为骗着他成婚蹭了他的灵力,就要被他那样扔到魔界关禁闭。
如果他得知她早就蓄谋已久,着实没有半点真心,以温斟墨身为魔修这状态,她还能活到飞升的那一天吗?
都说修士入魔必定有契机,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契机是什么,但富棠棠能肯定,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
“怎么会呢……”富棠棠擦擦额头的冷汗,搂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我对师兄倾慕不已,在宗门十年都只心悦师兄,如今成婚陡然变心,岂不是很说不过去?”
富棠棠的声音越说越小,正悄悄观察地他的神情,心道只要说他说出“人心易变”这种话她立刻就话锋一转借坡下驴。
“也是,是我多虑了,我不该疑心师妹的真心。”
温斟墨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幽幽道,“那师妹说说你是如果对我心生爱慕的,宗门里还有那么些孔武有力、才高八斗的其他师兄,师妹是如何看中我的?”
这个故事她都讲过八百遍了。
富棠棠表情有片刻绷不住。
上辈子!这辈子!他都要重复听这个,这让富棠棠不得不怀疑这是他的一种手段,让她多次重复讲同一件事,如果这次讲述的细节和上次对不上,就说明她在骗他。
好有防备意识的男人。
“我记得那天的雪特别大,雪花压得我睁不开眼睛。我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师兄路过,把我回玄天门。
师兄长得俊美无双,心地也善良无比,在我心里自然和别人不一样。”
富棠棠笑笑,“你那天穿着一身白雪似的衣服,像仙君一样出现在我眼前,从那天开始,棠棠的眼里就装不下其他人了。”
“是么?”温斟墨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反问,“那你为何——”
“请两位客人前往姻缘堂主殿,开始琳琅画卷试炼——”门外有人来请。
富棠棠立刻弹起身,神采奕奕,顾不得其他事,“师兄,快走!我们到第二关了!”
温斟墨失笑。
不禁为自己刚刚的分神觉得可笑。
“走吧。”
进到主殿,惜缘长老先是关心了一下富棠棠的身体,见她确实身体看起来无恙,这才放心。
仙都是处理修真界重大事宜的位置,分为内外两城。外城人来人往,是修士的交易往来中心,但内城的就显得人烟稀少许多。内城分为三处主事堂,姻缘堂就是其中一处。
惜缘长老是姻缘堂主事,姻缘堂下有十二灵侍,平时帮助惜缘长老处理堂内琐事。
“各位,欢迎来到姻缘堂参加试炼。我们本次的考题是琳琅画卷,大家可从面前的话本中随机抽取一本,每个人抽中的话本不一样,进入到琳琅画卷中的境遇也就不同。能顺利从画卷里出来就是通关了。”
惜缘长老话音刚落,就有人跃跃欲试,“我得抽个简单的!都说这话本子难度不同,难度也不一样,希望我能抽中最简单的吧!”
“阿玄,这琳琅画卷是什么东西呀?”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富棠棠循声看去,说这话的人是一个普通凡尘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