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注意到周围空气都在瞬间凝结。
“倘若真的是释放厉鬼之人留下的,为何独独留下一张连字迹都辨认不出的符纸?”九冥罗两指夹着那张看上去血污肮脏的符纸晃了晃,脆弱的符纸发出“哗哗”脆响,“还是一道最简单的隐身符?究竟是不小心掉落还是单纯戏弄挑衅......”
他忽然猛地僵住。
一双冰冷死寂的眼睛正紧盯着他,对危机的敏锐感应让九冥罗的头皮瞬间就炸了。庞大巨兽不知何时显露原形朝他张开血盆大口,尖长獠牙下一秒就能洞穿阎王那张终年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
生死一瞬间,那一刻九冥罗福至心灵改为捧起手中符咒,千般小心、万般恭敬地将此物呈上。
一道黑色雾气将符咒稳稳托住。
刑樾目光紧盯着其上的字迹,直到符咒降落手心的时候骤然屏息。
......
这道气息,和他日夜嗅闻乃至于已经浸入骨髓的气息如出一辙。
刑樾骤然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已经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厉鬼出逃和西北一事你继续留意着,有任何发现立刻禀报。”
“好的!诶——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无归刃出鞘,纵使是冷如冰窖的地府也凝出一道寒光。眨眼间刑樾已经瞬移上千级殿阶,手里还拿着一根箭矢。
“寻人。”
冷酷肃杀的声音自下遥遥传来。
......
大殿内安静下来。
总算送走这尊杀神,九冥罗内心一块巨石落地。
良久。
一道鬼哭狼嚎骤然刺穿人耳膜。
九冥罗忍无可忍拿起一旁的传音器,怒吼道,“不是都跟你们说了我在休假、休假吗?!中元我都快忙成孙子了,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新生鬼可以歇一天,就这一天你们都还要吵我——?!是不是死腻歪了?!”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九冥罗却像是被当头一棒给敲晕了似的猛地安静如鸡,好半晌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是您啊......”
“您有何吩咐?”
那头说了句什么,九冥罗苦笑不已却也只能答应。
“那位大人不常出远门,但若是那种级别的障——他必去。”
男人挂掉传音器,面前是一副山水水墨画。忽然他轻笑一声,转身时一头及肩长发滑落肩头。
屋内很暗,寂静无比。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昂贵华丽的毛毯上竟然整齐跪了一排瑟瑟发抖的人和妖。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几人颤巍巍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水墨画,墨色骤然晕染、移动,再定睛看去的时候山水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个明亮的客厅。
“你知道障主就在这个屋子内吗。”
“我知道。”
“你究竟是不是......”
“嗯?”
只见画中站在卧室门口的,赫然是之前在障内聂希家中的刑樾和顾时绥。
男人指尖轻轻滑过画卷中那道熟悉的带笑的眼眸,眷恋到近乎痴狂的眼神这才依依不舍地从顾时绥那张皎月似的脸上移开。落到一旁的刑樾身上却是肉眼可见的周身气场都冷了下来。
“中元夜,秽力最盛。”
“让我想想,上一次刑樾这个时候出门是什么时候......?”
“哦。”
男人嘴角笑意冰冷,视线扫向跪了满地的废物,“根本就没有过。”
“我不过是出了趟远门见了见故人,让你们按计划办事……”
男人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小刀,只听一道锐器破空穿墙的声音,众人哆嗦着抬头时便见画中刑樾那张脸已经被匕首钉穿了。
“你们就是这么办的?”
“早知如此我还留你们做什么,还不如交给净秽庭那群人。”
众人闻言面色惨白,连忙道。
“属、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责罚?”
男人乎地笑了,“我是那么不能容人的人么?我的规矩你们不是最清楚了吗,将功赎罪不就好了?”
众人闻言却抖得愈发厉害了。
跪在最后排的鸟头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闻言心底暗自庆幸长舒一口气。
“但是你们太弱了,在刑樾手底下甚至过不了一招。不过我这个人最大方了,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替我去给这位老朋友问个好?”
男人摊开右手,一粒拇指大小红宝石般的璀璨晶体在室内熠熠生辉,跪在地上的众人全都忍不住露出贪婪和渴望的神色,“我便赏他此物。”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面露难色。
实力大涨谁不想要。
但他们更惜命。
男人变脸似的冷下脸。
众人头瞬间埋得更低了,生怕点到自己。
后排正东张西望的鸟妖骤然腾空。
“鸟妖?”
“是、是!”
“不错,虽然血脉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好在也是个可塑之才,不算浪费了祂的东西。”男人笑弯了眼,下一秒红宝石瞬间没入鸟妖体内,白光大作,一道强劲的气息骤然爆发,半人半鸟的妖怪身形爆涨,除了男人还站立原地,以此方室内为圆心整座城市的妖魔鬼怪全都突兀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那阵气息却转瞬即逝。
愉悦的轻笑传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