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忘记了。”阮倾清打掉他手,趁他松力时,连忙起身下榻,连绣鞋都顾上穿,便站到地上。
宋卿尘怀里空落,又见她光脚立在地上,眉心蹙起,也起身光脚下床,大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拎回床榻上。
“行了,如你所愿,我走了,你若还要睡,便让人晚些传早膳。”
阮倾清一听他终于要走,眼眸顿亮,忙点了点头。
宋卿尘穿上皂靴,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男人走后,阮倾清方觉呼吸顺畅,转念,又懊恼起还未与他说清楚,究竟何时放她和莲香走。
如此想着就彻底没了睡意,去净房梳洗完,打开房门,外面雨已停了。
丫鬟见她起来,提了早膳进屋。
阮倾清只用了一碗粥便没了胃口,暗自思忖,既然宋卿尘允许她在府中走动,且宋夫人已知晓她身份,便没了顾虑,何不去后罩房寻莲香。
虽说宋卿尘肯定不会轻易放了莲香,可料想以莲香性子,被关这几日,现在一定心急如焚。
她先去试试,看能不能见到莲香,若能,之后再寻救她的法子。
思及此,阮倾清心里有了劲头儿,收拾妥当便走出惜月居。
“姑娘,雨后路滑,要奴婢给您传小轿吗?”一丫鬟恭敬询问。
像这样的显贵府邸,因占地极广,从前院到后院都相距很远,故而常有备好的二人小轿供主子使用。
阮倾清看向面前丫鬟,自被圈进这里,都是这两个丫鬟伺候,对她倒也是极为恭敬的。
只是这二人比其他丫鬟要高许多,也瞧着壮实些,她问,“你叫什么?”
略高些的丫鬟答,“奴婢叫素净,她叫素安。”
阮倾清点头,路太远她走地又慢,且容易招人非议,倒是坐轿撵能省去这些麻烦,便道:“素净,那劳你帮我传架轿子。”
须臾,阮倾清就坐着小轿到了后罩房。
本想打听一番莲香被关在哪个屋,结果一走上屋檐长廊,就听到了拍门声,和万分熟悉的叫喊声。
“再不放我出去我就把这屋砸个稀巴烂,我就天天喊,让你们谁都别安生,放我出去!”
阮倾清循着那声走去,守在门口的两个婢女正低着头,小声议论。
“这里面的姑娘吃的多,喊叫声也大,已经三天了,就没消停过。”
“嘘,世子爷关的人,大夫人又特意交代好生相待,你莫要非议。”
看到阮倾清,两下人徒然顿住。
阮倾清正想着如何让她们开门,一旁的素净却径直开口,“姑娘来看人,把门打开。”
两人看到素净,忙道,“原是素净姐姐。”她们看眼阮倾清,没有多问,就开锁打开了木门。
“清姐!”
看到阮倾清,正准备砸茶杯的莲香‘哇’地一声哭出来,“清姐,你终于来救我了。”
阮倾清拉着莲香的手,细细打量一番,见没伤也没瘦,才彻底放心。
莲香边哭边把她被抓的详程说了一遍,末了,吸着鼻子问:“清姐,你怎么进到这里了?”
阮倾清叹口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她说。
莲香疑惑着看眼门口看守她的两婢女,她闹了三天,那两人理都不理,为何清姐一来她们就开门。
“清姐!”莲香猛地吼了一嗓子,大声道:“你是不是从了姓宋那淫贼?”
门外几个婢女闻话纷纷低了头。
阮倾清忙将她拉住,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莲香,你听我说,我暂时不能救你出去,你且先忍耐些。”
莲香又哭了,“清姐,我在这里挺好的,饿不着也冻不着,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委屈自己,那姓宋的不是好东西,到处勾搭姑娘。”
阮倾清眼眶也湿了,“我知道的。”
转瞬,又觉得莲香话里有话,“为何说他……勾搭姑娘。”
莲香用袖子抹了眼泪,“就是方才,门口来了个姑娘,说要见我,那两个婢女说没有世子同意不能见,她就生气了,说只想看看世子哥哥带进府了个什么样的女子。”
“我趴门缝看了,那姑娘长得特别好看,打扮富贵像个公主,把姓宋的一口一个哥哥叫,肯定是姓宋的相好的。”
阮倾清听明白了,那位姑娘应该是听到宋卿尘带女人进府的传言,把关着的莲香当成了她,特地来看。
不过,那位姑娘是谁,是不是宋卿尘相好的都与她无关。
阮倾清用帕子帮她擦干泪痕,柔声道:“莲香,我知你被困在这里确实委屈,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你别着急,好生吃饭歇息,我会想法子让他放你出去的。”
“我知道了。”莲香用力点头。
又大概与莲香说了她目前处境,素净推开门催促。
“为什么不让清姐与我多待?”莲香梗着脖子质问。
素净面向阮倾清,语调平静转达:“世子说了,您这婢女又蠢又鲁莽,让您与她少待一起。”
莲香听完瞬间脸红脖子粗,就要扑上前理论时,被阮倾清拦下,“左右我没被关着,明日我再来看你便是。”
“那你一定要来。”莲香颓然道。
阮倾清便又坐小轿返回。
素净走在轿外,犹豫片刻,道:“姑娘,我刚问了,今日要见莲香的人是林家三姑娘,叫林斐芳。”
“嗯。”轿内传来淡淡一声回应,之后没再多问一句。
素净抿了抿唇,将后话咽下,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