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就放在这儿,很近的地方,摆得有点歪,正面朝上,他随手一拉就能看到她的小时候。
看到她的笑,看到她几乎要被遗忘的那段经历。
他是不是没事就会看一看?工作累了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心烦的时候……
正胡思乱想,响起敲门声。
阿姨进来送中药,程辞赶忙合上抽屉,阿姨交代稍凉了就能喝,要趁热,盘子上还有颗糖。
程辞点头应。
等她走了,再度拉开,看了又看,她拥有这张照片,却是头一次注视它,羡慕的、不相信的、分外柔和的。
程辞用指尖小心地,一点点拨正,复刻成原本的样子。
点过文档的保存键,两只手捧着碗,她心思飞跑,一口一口的,居然尝不出中药的苦。
就要喝完,放低了碗,程辞抬眼,占据她大脑的人出现在眼前。
碗撂在一边,程辞呛了下,捂着嘴巴不住咳,靳时显蹲下身,抚她的背给她顺气。
他洗了澡,发型大不相同,黑发半干,犹带水汽,穿一件蓝色睡袍。蓝色不是平常的蓝,颜色很深,如墨入海,脱离了扎眼艳色的区间,让人想到即将入夜的天空。
明知十分感动和欢喜里大概有五分是她脑补过度,心却不可控制,很软,很想要抱他,汲取他的温度、气息、味道……什么都好,一切一切。
手搭在他小臂上,程辞漱过口,上半身几近伏在靳时显臂弯中。
不过两秒,靳时显率先放弃对视,他垂眼,指腹抹去她唇瓣残留的药汁,她才延迟似地品到口腔中的苦。
他指甲平整,拇指替她拂过不喜的味道,下唇自右向左,与上唇一擦而过,上下对不齐,翻出粉而湿的里层软肉。
他颇有耐心,一点点擦净,程辞自始至终看他,她的眼睛生得太好,似一汪秋水,不用开口就一副惹人怜的易碎模样,被这样近距离看着,很容易失神。
靳时显的手没有离开,有一点凉,仿佛宣布判词:“你很喜欢这样看人。”
那汪水动了,波纹往两边敛,程辞眼睫颤动,连同透明耳廓,一齐变作振翅欲飞的蝶翼,靳时显眸底幽深。
第二人称的代称不再亲昵,她察觉到呼之欲出的侵略性。
下一秒,他又作贴心模样,“苦不苦?”
那颗糖最后由他送进来,程辞没有推拒,手臂往里收,勾住靳时显的脖子。
糖在缩小,但仍然碍事,不知被谁咬碎了,那一瞬间炸开的酸叫人打颤,但叫不醒绵长深入的吻,也叫不醒纠缠的人。
靳时显靠着座椅,程辞熟练坐到他腿上。
他轻笑一声,浮在她耳畔,“学的很快,小辞,你很聪明。”
仍然是车上的姿势,但不会再顶到脑袋,很多都可以不加顾忌,他脱去手套,少了那么一层,她的感受更强烈。
愈往里愈加强,人熟悉,姿势熟悉,到达的位置和深度却不熟悉了。
程辞闷在他怀里,没喝酒但脑子不清楚,莫名晕眩,一种异样感,随之而来的是陌生,其实靳时显力气不重,力度肖似按压她的唇,只是上下并行,按压揉捻,好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她忍不住看他,半明半灭的光线中,湿发推到额后,温润五官也有风流感,程辞只觉靳时显浑身涩气。
他往前,没了欣赏的空间,她以为他要来吻她,手指攀过他的肩膀。
但不是,猛地一下,她的指甲有长度,掐了他自然会留下痕迹。
很难自发控制,程辞想把她的手指挪走,靳时显两只手忙着别的事,分出一只抓过她手腕,重新放回他的肩。
“乖,让我看看,不要合起来。”
好似提前预告,终究和毫无遮掩,暴露在外的嘴唇不同,按压只能算是浅尝辄止,带子没有解开,往下拨,珍珠含在掌心里,他在试她的接受程度。
她发音,变了调,那种调子是控制不了的。
程辞全程仰头,半睁着眼,眼顶的灯光好像在和她一起收紧,不断收紧。
吻落在她脖颈,他的嗓音还没有染上难抑的哑,仍是平和语气,“有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别人?”
情人耳语,他好像不是在说现下,又像是。
可忽地提及旁人,无论是谁,在做这样的事,阈值一下子被他拔得很低。
前后不过一秒钟,程辞管不了那一瞬间喉咙发出的声音,只能抓他以求支点说:“没有。”
嗓音软得不行,脚尖从绷着力到无力垂下,趴在他肩上,她吸着鼻子,像是快要哭了。
“真的没有。”
靳时显拥住程辞,捏捏她后颈,“放松一些,小辞,你做得很好。”
眼前模糊,怎么样都挤不出眼泪,程辞哼哼两声,其实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只是她想听到他的声音,非常确认,她不想从他怀抱里离开。
有了经验,每每溢出嘤咛声,她就会喊他,手指也要用力。
被喊的人当然听到了,一句句哄着,并没有停,但为此付出了代价。
第二天早上起来,穿衣镜前站着靳时显,他慢条斯理系着扣子,侧过身看,暧昧的抓痕和红痕暴露在外,甚至还有个不深的牙印。
不例外地来自程辞,十分惹眼。
靳时显掀开领口看了看,眸光放远,始作俑者正窝在被子里睡得安稳。
床上这位小姑娘下手有点狠,不留情面得很,现在尚且受不了,以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