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立德说:“最后没有成。”郑礼问:谁家的?说:“当家子舅佬的丫头,虚岁二十一了,在机场里打工。开始不想去。怪我们的婆娘,一次一次,就要叫我说去。原委与你的大嫂子是小小儿玩大的,说我们的女人:‘这次就把你们的人情欠下了。’人家给了个棒槌,我就当成真的了,时间花上,钱花上,班车坐上,山里问去了。后头又空手去了一趟,我嘴里没有言传。回来一说,婆姨知道,才不催我了。一般的人家,就算是事情不成,最起码知道把礼当买给教拿上。女人说:起手都这个样子,假如我们有个丫头,你觉得能不能给?假如给下,以后不要把气淘死了。”说完,又把熄灭的半截烟点着了,“现在我明白了,你的大嫂子不放心的还是礼当。把我这么望了一下。总就思想的:我拿上去,根本就不给丫头家送;再要么就是做个样子,原又送回来了。害怕左邻右舍看见了笑话,——你看,又说了一家子的丫头,又没有说成!”
郑礼忙问:“丫头自己没有找下?”说:“不清楚。到屋里,我给大人们先说了一下。最后丫头说了个实话:姑爹,过几天我又走掉了,具体没有见人,另不如下次来了再谈。”郑礼说:“听丫头的话,我窥情可能找下了。年轻娃们,见面就投脾性的也有。”说:“我算是看来了,郑大的这个娃子,多的丫头也能看上。但就是经不起推敲,只要是一打听,本来成的事,最后又不成了。”郑三说:“意思是不谈了?”说:“肯定不谈了。第三次,先到你的大哥家。我说了:不管是啥,你买下个东西,女方家去的时候拿上。”郑礼问:“你当过介绍人没有?我怎么听你没有做过这个活,就像是外行。”没有直接回答:“我不为难人,该留的余地我都留下了。到后头,女人给我也安顿了:你就给他说明白,谁谁谁有个丫头,在哪里哪里上班。娃娃的名字,以及上班的地方,全都说给了,先叫娃们谈去,谈到百分之九十九上,要是觉得我们不行,叫娃娃的大人再搬上个人了送礼。我是个亲戚关系,你教我问去,我还得问去。但你不能教我像特务一样,成下探听信息的了。”问:“最后成了没有?”说:“结果你知道,好几家子亲戚就在城周围,可以说对他的底细是一清二楚。过了几天,你的大嫂子叫我再问一下,你猜人家怎么说了?——老姐夫,我人跟前打听了。郑家病疾就没有,娃娃也排场,人也机灵,家庭条件还算可以,就是听下大人们不合适。下次问来,你给他这样说:丫头还小,暂时还不给人。"
郑礼忙问:“意思就是没有成?”说:“没有成不要紧,把我又套到里头了。”问:“怎么的话?说媳妇子、给丫头,本来就是两厢情愿的事。”一笑回答:“你听,我给你的老哥腊月初十把话说清楚。没有过上两天,你的大嫂子又跑到我们家了,说是教我山里要礼当去。你说可笑不可笑?眼望就要过年了,来回坐车得一天。女方家早就喊了:老姐夫,你取礼当来,谁家的东西,原回退给谁家去。你说,这么远的一程路上,为了一箱箱礼当,没忙没闲的,谁再跑上去。最后没办法,我直接花了一百块钱,把礼当买上,还给你的大嫂子了。总结起来,当了一趟介绍人,无情情花了一二百块钱,还着了好些闲气。就看以后,谁还敢给他们当个介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