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姚原本很自信。
与其说她相信自己能找到沈尽欢,不如说她相信沈尽欢并非故意躲着她,而是和她怀揣同样相聚的心情。
然而林姚花了重金仍旧找不到沈尽欢的人,她就像水一样,在世间蒸发了。可她的生命牌旺盛到发紫,说明她过着不错的日子。她多少有些生气。
林姚让长老们先行退了。
王聂一五一十的禀报。
林姚凝神听完。
原来沈尽欢是一国的公主。
她又听了王聂说的沈尽欢现在过的生活,微微一笑道:“她还是这样,善良单纯,凡事都只为别人想着。”
她的储物袋里飞出一只金灿灿的钥匙,直直地砸向王聂。
“去,把仓库里嫁妆取出来,我要去接清欢。”
“是。”
。
昏暗的宫殿,只有寥寥几盏灯。
殿外缓缓走来一个女人,女人穿着曳地的华丽的宫装,像深宫里身份尊贵的人儿,但她的行为举止间并不算得上端庄两个字。雕刻着龙的首座上的穿着黑色的中年男人道:“你来了。”
女人落了座,道:“她来梁国了。”
“朕准备好了。”男人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从偏门进来两队人马,他们每个人手上拿着厚厚一叠的宣纸。“你可要过目?”
沈尽欢随手拿起最近的一个盘里的宣纸,不待看完就不耐烦的将其扔回了盘中,嗤道:“胆小如鼠。”
男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因她不敬的举动而生气,解释道:“梁国只是一个小国,要太多只会惹人怀疑。”
沈尽欢端着茶杯转了转,嘴唇扬起一个笑,语气却冷如寒天道:“你们的酬劳减少三分之二。”
“为何?”皇帝大惊问她。
沈尽欢道:“我计划的是一个月后,你们却背着我擅自将我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还有脸问我为何。”
男人皱了皱眉,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沈尽欢:“作为补偿,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办好。”
。
今日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香乐公主找到驸马了。
“还是女驸马。”
“不是驸马,是高枝。那人可是南边鼎鼎有名的七阴宗宗主。给的彩礼,都排成了长龙。”
“还听说,这二人曾经就是师徒。缘分天注定。”
京城很热闹,所有人都在为这一桩婚事感到高兴。
天上,七阴宗弟子们御剑飞行,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的,手里都抬着一箱东西,剑尾上绑着喜庆的红带子,飞行之时,红带拖尾,整片天空如晚霞一般美。
地上,一队队马车如蚂蚁搬家,密密麻麻的带着红绸进入京城。
远处一座山上,季清竹隐匿着自己的气息,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她常年不见光的脸色本就白,如今更是过分的白。
她握着碎月,不知是为了她所见的这事,还是因为重如千斤的碎月,指骨间因用力泛着白。
林姚曾说过,她会风风光光的接回沈尽欢。
她成功了。
只是沈尽欢...
季清竹抬头,灌木丛杂乱的缝隙中看出去。
你引我来,便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幕吗?让我看到你是如何被风风光光接回七阴宗?
季清竹在修炼室修炼的好好的,忽然就被请出去,随即就有人邀请她去离京城几十里外的修行室免费修行。
季清竹是穷,又不是蠢,自然看出其中的不对,假意要去,实则停在了京城外,想看对方做什么幺蛾子。
等了一天,躲避了几次搜寻的人,再近京,便看到了这一幕。
季清竹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有阵阵闷痛感。
她在期待什么?她真以为沈尽欢不喜了林姚,再也不回去了。
可原来是,沈尽欢要当一国公主,建立自己良好的声望,与林姚门当户对,再名正言顺的回去,做她的宗主夫人。
轰——
碎月砸在地上,砸出几米的深坑,尘土飞扬。
。
马车缓缓前行。
沈尽欢坐在林姚对面,后者身上穿着她极熟悉的一身衣裳,她眸色一瞬间沉得如墨水一般,在林姚望过来时,又恢复了清明。
林姚瞧着许久未见的爱人,身着华贵的衣裳,又平添了几分貌美,心念一动,靠近她,想为她理一理鬓发,沈尽欢微微的侧了身,婉拒了,只留她一个侧颜。
“师尊,旁人都在呢。”
林姚笑道:“我的欢儿从未变过,一直都这么的容易害羞。好,一切待我们成婚了再说。”
沈尽欢抿嘴一笑,看向窗外,她待了一年的国家已然变成一个小点。
“你竟是一国公主,为何不早说呢?”林姚问道。
“连父皇也不曾知道民间流落了我这么个公主,在婚礼前几日,我才意外得知此事。”沈尽欢慢慢的收回视线,与林姚对视。
林姚道:“原来如此。只是我俩成婚当日,你作何临阵脱逃?”
沈尽欢摇摇头:“师尊有所不知,我俩成婚,旁人都是怎么议论的我。说我天赋极差,又没身份,怎配得师尊这样的人物?我性子素来弱,可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所以我就想着,我有身份了,才足以配你。”
林姚怜惜道:“你什么身份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本尊只喜欢你这个人。”
“师尊说的可是真的?”沈尽欢嘴角上扬,有着少女的天真和憨态。
“真的。”林姚道“所以你万不可再自作主张了。”
两人一来一回的聊着天,沈尽欢笑道:“师尊,口渴了吗,喝杯茶罢。”
林姚正要接过,茶杯忽的一滑,滚烫的茶水撒在她的腿上。沈尽欢脸色苍白:“师尊,我,我没拿稳。”
对于林姚来说,这茶水还伤不到她。
她道:“无事,只是这衣裳...”
林姚用真气将黑色的衣裳上面的水分蒸发了,但茶渍还是十分的明显。
沈尽欢道:“不如换一身吧。”
林姚只好换了自己常穿的衣裳,坐回了车内。
“你微薄的真力,跋山涉水来到此处,定然受了许多苦。”
“不苦,我救济了许多百姓呢。”
就在沈尽欢坐的马车旁边,一女子若有所思的看着这辆马车。此女便是七阴宗新收的弟子王宣。
林姚派来的马儿都是宗门精养的追风马,能日行千里,不出五日,便到了七阴宗,这还是顾及了沈尽欢身体的情况下。
沈尽欢回来,众弟子们都很高兴。
这可是他们以前宠着的小师妹。
小师妹可爱讨喜,除了季清竹,无人不喜欢她。她也除了季清竹外,没有与人发生过矛盾。
在众人心里,她是一个所有宗门想象中的那种小师妹。
如今得知小师妹竟然是一个富庶国家,人人爱戴的公主,更让人开心了。
没见过沈尽欢的新弟子们个个都探着头好奇的看着沈尽欢。
沈尽欢没回来之前,他们就从师兄师姐们那儿听过了她的事情。
她真如他们口里所说,有着仙人之姿,对人也和善,便也一个一个的爱缠着沈尽欢。
。
季清竹离开了梁国,她开始学着苏慕四处狩猎妖兽。
这些妖兽的内丹足够卖上一个好价钱。
她没有宗门倾力的资源,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好像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时重时轻的碎月,她从一开始的不怎么适应,偶尔会脱手,赤手空拳的和妖兽搏斗,到后面她渐渐适应了。
她蒙着面再一次出现在猎人榜前时,众散修的目光再一次齐聚在她身上,议论纷纷。
“这个女子自从三个月前出现在万谷沟,就没日没夜的接悬赏,独自猎杀妖兽换东西。”
“这都是这个月的第十五次了。”
“这月也才过了半旬啊。天天都来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她每天都能杀一头一级妖兽。”
“什么?可是一级妖兽哪有这么多,想必没多久,那些人就该找她麻烦了。”
这些人每天的议论落在季清竹的耳边,她却充耳不闻。
。
季清竹干脆利落的杀了一头妖兽,正拖着它走在被雾气弥漫着的布满青苔的小路上。
“喂,你站住。”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你能不能不要再抢我们猎妖联盟的活了?”
季清竹看向远处的三个壮汉,疑惑:“为何?”
“你吃饱了,我手底下的兄弟呢?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一个人怎么对得过我们几十个兄弟。”
“不行。”季清竹道。
其中一人道:“你说不行就不行?独身一人在这片群山游荡,不会是没有人愿意收留你吧,太可怜了。没家人没朋友没人爱的家伙。”
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季情竹脸色一沉,一挥手,手中的碎月朝几人飞去。
“打算什么武技都不用,就用区区的剑就想打跑我们,可...咳!!”
那剑不带一丝真气,三个壮汉不屑一笑,然而下一刻就被压在泥地里不得动弹。
三人被一柄剑重重的压在地上爬不起来,他们狼狈的想要爬起来,却几次都起不来。
“这什么剑,这么重?”
“这怪剑,该不会有有几百斤吧。”
季清竹走远之后,碎月剑亦从几人身上飘至上空,几人站起来又是一阵破口大骂,随后一阵阴影笼罩了他们,巨剑一下,三人被拍入地下。
...
季清竹到了妖兽处,随手把几米长的妖兽贯在地上,掀起巨大的灰尘,旁边几人皆惊恐的看向她。她问道:“今日也还是不能换积分吗?”
“抱歉啊,仙长,这...这个地盘是青莲宗管的,他们不让你在此处用妖兽换取资源。”站在柜台前的老头看了眼妖兽,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回答道。
“为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老头无辜道。
老头的眼神四下里乱瞟,显然没有说实话。
季清竹只好找了个家普通收妖兽的地方换了几百个灵石。
她打算处地方休息,顺带查看自己的乾坤袋里还有多少的东西。
走到一半,一只长着青面獠牙的妖兽大吼一声,身形瞬时间扩大数倍,将大片区域笼罩在它的身躯阴影之中。
季清竹后退数步,抬头,甚至看不清那妖兽的模样。
妖气四面八方裹住她,连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獠牙高于头,爪子为三趾,有四臂,浑身的鳞片深青色,如铠甲一般。这是...一级巨齿兽?
不对,巨齿兽不会有这么庞大。
就在季清竹思考之际,暴躁的嘶吼声响起,妖兽短却如扇面一般的尾巴带着不可抵挡之势扫来。
百剑齐发。
季清竹一边后退,一边念决,碎月剑裂成上百柄幻影,她一声轻呵,剑全发了出来,流星一般射向妖兽。
可这些剑射在它身上却是不痛不痒的,妖兽身上有一层青色的灵气护着它,无坚不摧。
“这层灵气,防利剑?”季清竹还在思索之际,一个巨大的带着鳞片的尾巴带着巨大的风力朝她扇了过来。
她勉强躲开,强劲的妖风还是扇得她裸露出来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此处怎么会有实力这么强劲的妖?
凤舞!碎月微微抖动,发出清脆的凤鸣,一只偌大的凤凰浴火朝妖兽飞去。
凤凰一触到妖兽身上的灵气护体,哀鸣一声,化成火焰在妖兽身上滋滋燃烧,妖兽痛得狠跺脚,大地震动。
季清竹表情凝重。
这是变异的巨齿兽,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体型比普通巨齿兽大了三四倍。
只是,这妖兽的实力她用真气探查过了,最高也就是一级高等,相当于人类的辟谷期后期,再强横也必不可能毫发无伤啊。
又一次尾巴横扫过来,拔起众多的树砸向季清竹。
强劲的风打在她身上,如同中了一只鞭子一样,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