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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七章 决命判官(20)(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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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进行到最惨烈之时,忽有人大声嘶喊,愿意献出山中的宝物换取性命。那人很快被带到何逸生面前,随后,侥幸存活的村长父子也被带了过来。但何逸生没有下令停手,于是他们手中的刀依旧不停。

杀光四散奔逃的村民后,冯赢回头望去,那名率先求饶的人已倒在血泊中,村长父子却仍咬着牙不肯开口。

“挨家挨户地搜。”何逸生声音冰冷,如霜落刃。

冯赢暗自感叹,不愧是何老大,一贯果决狠辣。如今斩草除根,难道真不要那笔横财了?转念一想,他立刻明白过来,就算村里其他人都死绝,他们也无需担心。身为六扇门捕快,有的是手段从那对父子口中撬出想要的东西。

思绪转动间,朱柳提着滴血的刀自一屋走出,冯赢连忙也进了另一间。再出来时,见原先在何逸生身边躲懒的江离正靠近旁边一间屋子。瞥见江离身上不像自己这般浸满鲜血,冯赢不由心生不满:要不是这家伙,他们何至于犯下这等罪孽?偏生他倒悠闲得很。

冯赢看着江离将要推门,屋里突然跑出来一人。这是知道躲不过去,索性不躲了?冯赢正琢磨着,却见江离像是愣住了,竟一动不动。

“杀了她!”冯赢不知是出于愤懑,还是某种隐秘的快感,猛然高喝。

江离动了,一刀挥下,那女子瞬间倒地,鲜血自她身下蔓延。

冯赢当时并未多想,收起杂乱的心思转向下一间屋子。直到后来再见到莫问,他才惊觉江离那一刀其实收了力。至于莫问跑出来的那间屋子,当时也是江离去检查的。

当他再踏出屋门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愿意交出山中的宝物,只求你们放过剩下的人。”

村长比冯赢预料的更早妥协,可或许又妥协得太晚。偌大的村子里,最后连同村长父子在内,只剩下了十个人。

这十人被安置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冯赢瞥见,朱柳那双淫邪的眼睛始终黏在其中两人身上。——一个尚未长开的雏儿,一个只是稍有姿色的妇人。他心中嗤笑:这等货色,也值得上心?他甚至恶劣地想,朱柳不是常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挂在嘴边?要是真有胆子,大可去花楼点余谷音。那余谷音的风姿,可比这两人胜过十倍不止。他清楚朱柳没这个胆,自己也同样只敢在心里讥讽,不敢真去怂恿对方。

思绪纷乱间,冯赢听到何逸生经过商讨,定下了进山寻宝的人选:“决命判官”及其选定的江离,还有何逸生自己和他最信任的兄弟任怀安。可任怀安拒绝了安排,于是最终成行的人换成了冯赢。冯赢明白任怀安拒绝的缘由——不愿见女子落入朱柳魔掌。他只觉得这家伙太过伪善,横竖都是死人,死前受些折辱,又有什么要紧?

但这正合他意。冯赢心中暗喜,可以抢先去瞧瞧那山中的宝物,要是还能顺手摸走一件,那就再好不过了。

修建在山崖上的台阶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但出乎他们意料,村长父子只是恭顺地在前面带路,毫无异动。冯赢不由得生出几分轻视,只觉得这对父子终究是被血腥吓破了胆、蒙住了眼,竟以为宝物能换来性命。殊不知,拿到宝物的那一刻,便是他们丧命之时。

进山洞前,一直落在后面和江离耳语的“决命判官”终于住了口。相较“决命判官”神色自若,江离的面色十分难看。冯赢扫了两人一眼,不由在心中嘀咕:这两人真的是朋友吗?若不是朋友,“决命判官”又为何要救他?

往山洞深处走去,萤石渐渐稀少。漆黑的山洞里,只剩灯笼照亮的方寸之地能够视物。前行之路太过顺畅,岩壁千篇一律,光影交错间,仿佛走入了一条永无尽头的虚妄之径。这般单调的重复,悄然磨去了冯赢的警觉,他不自觉地松了心弦,紧随村长父子之后,率先踏上那条幽深漫长的甬道。

“就在前面。”村长低声开口。

冯赢心神陡然一振,脚步加快,满心只念着前方所谓“宝物”,竟全然未察觉到脚下异样——甬道中央,赫然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他一脚踏空,身体猛地倾斜,眼看就要坠入深坑。幸好何逸生离他不远,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猛力回扯,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村长父子见设计落空,竟不惊不乱,同时纵身跃起,动作整齐如一。冯赢正惊疑未定,就见脚下地面自父子二人落足之处骤然开裂。

“退!”何逸生高喝一声,拽着冯赢往后疾退。

数道狰狞缝隙如蛇蜿蜒,迅速蔓延,地面寸寸塌陷。

冯赢双脚交替疾行,生怕慢了一步便会坠入深渊。

村长父子似乎早有预谋,在塌陷瞬间借力腾身,如鹰隼扑袭。

塌陷的范围不算太大,冯赢刚刚稳住身形,忽然觉得袖子一沉,整个人再度失衡。低头一看,村长的儿子悬在半空,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脸上满是狠戾之色,竟是拼了性命也要拉他同归于尽。村长亦扑向何逸生,却因力竭迟了半步,只扯住其下摆。

冯赢的身体不断倾斜,心知不妙,忙抬起另一只手去拔刀。然而何逸生比他更快,刀光如电,银芒一闪,衣袖随即裂开。冯赢只觉胳膊一轻,那父子俩已如断线傀儡,直坠深渊。片刻之后,两声沉闷撞击自坑底传来,仿佛大地吞下了最后的回响。

“呼……”冯赢重重喘息,踉跄后退,远离断壁。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贴肤冰凉。直到这时他才彻底醒悟,那父子俩哪里愚钝怯懦?分明是以命设局,只为拉他们同葬黄泉。怒火轰然燃起,瞬间压过余悸。他站在原地,远远朝坑底吐了口浓痰,骂道:“呸!两个王八羔子,居然敢害老子!”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是“决命判官”。

他竟毫无惧色,立于断壁边缘,半个身子悬空,探身俯视深坑。

“这么深的坑,他们是不是都摔成肉泥了?”

他语调轻快,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兴奋。

冯赢浑身一凛,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心中怒骂:恶鬼!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这时,一双手自后方猛然探出,狠狠推向“决命判官”后心!

“决命判官”身子一歪,直直坠入深坑。坠落之际,冯赢清楚看到了他的脸。奇怪的是,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极致疯狂的兴奋。冯赢的视线向后移去,只见那双手的主人——江离正跪坐在地上,双目空洞,却又死死盯着坑底,仿佛在确认某种宿命的终结。

从山洞返回莫家村时,肖敕已不见踪影。余下的八名村民早已失了骨气,何逸生稍加刑讯,便从他们口中撬出了实情——山中确有藏宝。他随手点了一人带路,再次进山,这次带上了任怀安,还叮嘱留下的朱柳和冯赢“清理干净”。至于江离,何逸生只淡淡扫了一眼,没作任何安排。

冯赢琢磨着“清理干净”这四个字,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他向剩下的七个村民确认族谱放在祠堂,刚要迈步进去,却被江离抢了先。

“我去拿。”

有人主动揽下杂事,冯赢乐得清闲,当即收回了脚。

朱柳早就憋得难受,见碍事的人尽数离开,便给冯赢递了个眼色,拽起那两个盯了许久的女子,就往祠堂后方偏僻处拖去。那七个村民遭逢骤变,又历经刑讯,早已面如死灰、认命般沉默,此刻却像突然活了过来。两个女子拼命挣扎喊叫,其余五人也挣扎着想要营救。

吵死了!

冯赢拔刀出鞘,几下挥砍,成功让那五人彻底安静。

两女子眼睁睁望着同伴毙命,脸上溅满温热鲜血,哭嚎更烈。

“太吵了!”冯赢瞪了朱柳一眼。

朱柳皱起眉头骂了一句,抬手两记耳光,将两人扇晕,拖着便走。

终于安静了。冯赢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四周的血腥味一点也不刺鼻,反而透着股香甜——那是金钱的香甜。他眼前浮现开封赌坊的灯火通明,还清赌债,余钱尽掷骰中,让那些曾对他呼来喝去的狗腿子们,好好瞧瞧谁才是真正的爷。

正沉溺于幻梦,忽闻一声暴喝,他猛然惊醒,循声赶去,只见江离和朱柳正拔刀对峙。地上,那两名女子卧倒血泊,衣衫略有凌乱,显然朱柳尚未得手便遭打断,这才恼羞成怒,想杀了坏他好事的人泄愤。

“好了,人都死了。”冯赢一把拽住朱柳。朱柳没察觉,他却心知肚明。“决命判官”已然身亡,何逸生却没毁约杀了江离,这里面肯定有他的打算。

在冯赢看来,何逸生总有许多打算。押送江离的路上,何逸生好几次把他和朱柳支开,单独审问江离。朱柳除了女人什么都不关心,他却看得明白。不过只要何逸生肯借他银子,偶尔帮他打发赌坊的麻烦,他乐得装傻充愣。

“你要的族谱。”江离把族谱直接抛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除了何逸生带走的,其余都清理完了吧?”

冯赢接过族谱,晃了晃:“才刚正式开始。”

动不了江离,不代表就能轻易放过他。冯赢和朱柳把搬尸体的活全推给了江离,后来连挖坑的事也交给了他。

按照族谱清理到一半时,何逸生和任怀安带着最后那个村民回来了,刚挖好的坑也迎来了第一位“客人”。何逸生对清理进度很满意,从冯赢备好的尸身中选出与所谓“决命判官”画像最为相像的一个,做了替罪羔羊。头颅送到臬台大人桌上,身体则和其他人混在一起,埋进了某个坑里。

至于江离,果然如冯赢所料,在何逸生的默许下活了下来。

偏院房中,对话仍在继续。

“怪江离?”

“对。”冯赢语气森然,眼中掠过一丝狠意,“是他抢着去找的族谱。而且族谱上有两处新添的墨迹,标注着两个人的死亡时间。一个是十六岁的女子,一个是八岁的男童,都死在当年。我当时就有疑问,但江离说,甬道里的坑洞多半是那两人坠落时砸出来的,我便信了。如今细想,进山探路怎么会用小姑娘和孩子?何况那坑洞不算大,村长父子都能避开,说不定当时根本没人坠落。”

仇千山点头:“有道理。”

冯赢忽似想起什么,目光一转,问道:“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有四。”仇千山明白他的怀疑,嗤笑一声,“我一直跟着师父,要是我真是莫家村遗孤,怎么会不先向他寻仇?”

“这倒也是。”冯赢讪讪笑了几声,语气带着几分谨慎,“闫捕快是不是快回来了?他瞧着年轻,不知年岁几何?”

仇千山面色微沉,缓缓摇头,随即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出去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冯赢眼底的怯懦彻底褪去。他已经用九成九的真话赢得了仇千山的信任,成功挑起他对猛虎堂的猜忌、对闫无常的怀疑。但这还不够,他这边的筹码仍嫌不足。若能让仇千山和闫无常大打出手,他脱身的可能才最大。

然后,只要找到“那个”,他就赢了。

冯赢没告诉任何人,在山洞里,他收到了“决命判官”留给他的信。信中设下一场赌局,一场关乎他生死的赌局:

冯赢胜,则判“生”;冯赢败,则判“死”。

这场赌局很简单:逃离山洞,拿到“那个盒子”。信里甚至明言,“那个盒子”就在猛虎堂的那个院子。

这场赌局又很困难,因为肖敕一定会阻拦他离开。

不过,这个最棘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靠偷袭成功杀了肖敕。就连最危险的深坑,他也侥幸获救、顺利脱身。虽然他没料到半路遭遇伏击,但幸运终究眷顾了他,他不仅活着,还回到了猛虎堂。

眼下,输赢已定。

除非,“决命判官”因为自己拥趸身死,记恨于他,不认赌局。

但冯赢深知,那人绝对不会坏了自己的规矩。

不问善恶,只判生死。

不论他做了多少恶事,只要赌赢,便得生路。

冯赢唇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冷笑。赌桌上,他或许偶尔赌运欠佳,可每逢关键,从未输过。否则,他怎能活到今日?

所以,他才叫冯赢。

逢赌必赢。

仇千山立于门口,神色闲散,仿佛从未离开半步。

不多时,闫无常回来,告知杜仲愿意相助,只字未提自己察觉到杜仲和何逸生之间或有龃龉。

仇千山心中却因冯赢的言语泛起波澜,再看眼前的闫无常,竟也生出几分疑影。他忆起山洞之中,闫无常以族谱中莫阳娘亲并无兄长为由,逼得冯赢承认伪装身份。可时隔多年,尘封旧案,他为何会去翻查族谱?纵使“决命判官”再现,欲寻线索,也不该从这最无关紧要的证物入手。仇千山面上不动声色,故作钦佩道:“难怪师父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闫捕快瞧着与我年纪相仿,手段却高明许多,竟能说动杜仲配合,实在令人佩服。”

闫无常轻笑:“仇捕快过奖了。杜堂主肯配合,可不是因为我,全是看在何捕头的面子。况且,我比仇捕快虚长几岁,今年刚入而立之年。”

仇千山摇头:“闫捕快莫要过谦。山洞里若非你点破族谱关键,冯赢怎么会轻易露馅?连族谱里繁多的名字、亲缘关系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份记性,我实在自愧不如。”

闫无常讪笑两声,道:“实不相瞒,我根本未曾翻过族谱。只是瞧他形迹可疑,随口诈上一诈,没想到竟真诈了出来。他当时要是咬死不认,我也无计可施。”

仇千山点头,这说辞确实合情合理。不过……他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冯赢怕是要更疑心自己了。

两人闲谈数语,院门忽然匆匆进来一人。原来午时已到,来人是送餐的杂役蒋成。他提着两个食盒,大的是闫无常和仇千山的,小的则是冯赢单人的份。

待闫、仇二人搜完身、检查过吃食,蒋成方道:“二位捕快大人先用餐,冯赢的那份,我送进去便是。”

“等等。”闫无常抬手拦下,“给我吧,我拿进去给他。”

蒋成却没交出食盒,只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二位既已搜检,还不放心?我们猛虎堂虽做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却绝不会害自家兄弟!”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开启。

冯赢扶着门框稳住身子,睨了闫无常和仇千山一眼,冷嘲道:“如今的捕快真是越来越胆小了。想我当年当差,可没这般畏首畏尾。”他饿得心烦气躁,言语自然不客气。

“冯赢,莫忘了伤你的人,正是逃入了猛虎堂。”闫无常沉声提醒,“我所作所为,皆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冯赢面色一僵,恐极反怒,瞪了闫无常一眼,又故作镇定地讥讽道:“劳烦闫捕快费心。不过,老子向来命硬得很——你死了,老子都能活着。蒋成,进来。”他本想自己拿食盒,却因背伤牵扯,连迈步都显吃力。

这一次,闫无常没再阻拦。蒋成跨进门去,反手关门。闫无常轻“啧”一声,低语:“这位小兄弟对咱们的戒心可不轻啊。”

“咱们不也防着他?”仇千山索性在石阶上坐下,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取出,招呼道,“吃吧。这么多天,总算有顿能入口的了。”

不多时,蒋成拎着空食盒出来,接过两人收拾好的食盒,告辞离开。

闫无常再度推门,确认房中唯一那扇窗户仍闩得牢固。

屋内,吃饱了的冯赢斜靠在桌边,看到他这般警惕,突然轻笑一声,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闫无常一怔:“冯赢,你莫不是吃饭吃糊涂了?”

冯赢得意扬起嘴角:“赢,靠的就是比旁人多一分运气。老天都站在我这边,我怎么会输?”

闫无常冷眼看着他,讥讽道:“我还以为你是输得太多,才起了个假名‘莫输’来安慰自己。”

“呸呸呸!谁会输!”冯赢面色骤变,旋即烦躁挥手,“查来查去,一个时辰不知道查多少次,扰得人觉都睡不好!真这么担心,不如找把锁,把窗户锁上,门也从外面锁起来!”

闫无常闻言更觉奇怪,问道:“一顿饭就治好你挑剔的毛病了?不嫌我们把你当犯人囚禁了?”

冯赢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怎么不嫌?可我也得休息啊。快快快,赶紧锁上,我好睡个安稳觉。”

这般良机,闫无常自然不会错过。当即找来两把锁,一把锁在窗户内侧,另一把从外面锁了屋门。

仇千山抱臂靠在门框边,瞧着这位过分谨慎的同僚忙活,悠悠打了个哈欠。

日头正暖,饭后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守在屋外只觉眼皮发沉,哈欠接连不断。想着白日里又上了锁,安全许多,闫无常便和仇千山商议,轮流前往左侧偏房歇息。为防万一,房门不关,屋内那扇与正屋同向、正对院墙的窗户亦敞开着,钥匙则由轮休之人贴身收好,寸步不离。

仇千山先去休息。两个时辰后,轮到闫无常换班。一碰到柔软的床铺,疲惫瞬间席卷而来,他很快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迷蒙间,一声细微的响动钻入耳中。意识骤然清醒,他猛地睁眼。

窗户外,传来断续的“咔哒咔哒”声。下一瞬,他腾身而起,翻身跃出窗户。

“什么人?”

“嘭”的一声闷响,墙头一道身影猝然坠地——正是王梁。时亮与黄百斤仍蹲在墙头,惊愕地望着突然现身的闫无常。正屋窗边,莫阳和钟鸣一前一后:莫阳身子前倾,手搭在钟鸣肩上,正抻着脖子往前探,冷不丁受了惊吓,身子猛地一晃,脑袋狠狠上钟鸣后脑勺。钟鸣吃痛前扑,额角“咚”地撞在窗棂上,险些碰歪了手中正撬窗闩的铁片。

“你们……”

闫无常皱紧眉头正要开口质问,忽然听见钟鸣发出一声短促惊呼,猛地从窗边弹开,手指窗户,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血……窗缝里……我看到,有血……”

第二日,云初霁四人顺江而下,抵达猛虎堂时,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冯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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