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坐到了我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小夏想怎么帮我?”
我也没实际操作过,上次受伤中毒,整个人头晕眼花,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也不知道具体怎么睡的。
我眼神有些躲闪。
……
我狼狈地冲进浴室,站在花洒下,将手心反复搓洗了好几遍,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陌生的触感,心里很奇怪,从来没有和人这样弄过。
可施学长刚才都用嘴了,我不应该这幅样子的,忍不住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但我其实不太喜欢这样。
我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既然如此,就不应该在这方面表现出抗拒,可能只是还没习惯吧。
回到房间躺了会儿,施学长也整理好自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小灯,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轮廓。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放缓了语气:“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不会再有下次。”
“我没有。”我将半张脸埋到被子里,沉默了十几秒,又说,“好吧,是有一点,没有人告诉我要怎么做。”
“顺从你自己的想法就好,不喜欢的环节可以拒绝。”
“那你呢?”我忍不住问。
“到目前为止,所有行为都是出于我个人意志。”
我闷闷道:“我这样会不会很过分?”施学长总是会照顾我的情绪,但我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没有办法像他对待我一样回应他。
他低笑了一声:“我也有很多过分的事情想对你做。”
“那我到时候可以拒绝吗?”
他蓝色的眼眸望向我:“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
我有点不高兴:“你明明说了我可以拒绝的。”这人怎么出尔反尔。
昏黄的灯光下,衬得他眉眼深邃,眼底是我看不懂的神色:“还是不要把决定权交给别人的好,你确定要把一切押在我凭借良知许下的诺言上吗?”
我小声道:“拜托你一定要遵守诺言啊。”
他伸出手,勾住我藏在被子里的手指:“如果你遵守的话,我也会遵守的。”
“我遵守什么?”我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你说过的。”
忽然想起那天,他将臂章给我之前,我告诉他,我不会离开他,会一直喜欢他。
但他离开卡帕的时候,为了照顾阿姆,我还是没有选择和他走,不是我离开了他,而是他离开了我,所以也不算违背诺言吧。
我脸上有些发烫:“那时候我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他和我十指相扣,掌心温度传了过来:“我也没有在开玩笑。”
我往旁边挪了挪,刻意空出一片位置,他顺着我的动作在边上躺了下来,雪松的气味瞬间充斥鼻腔。
我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小声道:“我当初来首都区,就是想见到你,可别人说,有很多哨兵都喜欢你,你很有可能不会选择我……我其实很难过。”
他声音低了几度:“谁和你这么说?”
看到他骤然沉下来的目光,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施学长脾气很好,但还是不要给娄学礼添麻烦了:“你就说是不是好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其他人的看法,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对我来说并没有实际上的意义。”
我忍不住道:“你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人很难理解其他人,所以也不要试图让别人理解自己,坚持自己所坚持的就够了。”
“哦,是么?”
施学长轻轻碰了下我的额头:“但我还是希望,在某天你知晓一切的时候,能够理解我的选择。”
我奇怪道:“为什么我会无法理解你?”
他沉默片刻,只是说:“未来我们可能会有很多分歧。”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会伤害我吗?”
他神色认真:“主观上我不想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我松了口气:“那不就好了。”
“但有些事情未必能够如你所愿。”
我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啊,就像阿姆的离去,朗叔叔的失踪,还有我的分化……但我会努力抓住我想要的东西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我的腰,我顺势往他那边拱了拱,手脚并用缠住他。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
我从床上坐起来,身体里那种莫名的躁动彻底褪去,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看来他的方法确实比用抑制剂有效。
施学长也醒来了,靠坐在床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晨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色。
我心里还有点好奇:“昨天那种情况,不可以用精神疏导吗?”
听池重光的意思,向导度过易感期的方法,要么用抑制剂,要么精神结合,要么直接睡一觉。
没想到施学长直接回答:“可以。”
“为什么不用?”
“小夏想的话,下次可以这样。”
我沉默了:“……其实也没有很想。”内心更想和施学长有亲密接触,精神疏导太公事公办了,显得很陌生。
施学长笑了下:“我也更喜欢昨天那种方式。”
***
回到圣所,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玲玲,问易峥才知道,颜妗受了伤,玲玲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照顾她。
想起那天山顶上的场面,女孩脸色苍白,血珠顺着脸颊滚落,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天了,颜妗伤得那么严重吗?
朗叔叔曾说过,向导和哨兵不同,他们的伤势更多体现在精神域,那里更加脆弱,也更加难以愈合。
我实在放心不下,趁着安保处老师外派的空当,溜出圣所,去了趟医院。
走到楼下小花园,看见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玲玲,我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声道:“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她抬头看到我,站起身来:“我没有怪你啦,倒是当时差点伤到你。”又说,“小妗性格就是那样,她有时候会小题大做一点。”
玲玲平时总有说不完的话,可今天说完这句,就闷在一旁,抿着唇再没了声响。
我努力组织着语言,目光落向她脸上时,才注意到她红了的眼眶,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痕。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推了我一把:“你回去吧,过两天就好了。”
看着她强装无事的样子,我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沉甸甸地难受。
在山上的时候,颜妗之所以动手,是认为我伤害了玲玲,而施学长打伤颜妗,也只是为了保护我。
在这件事情里,好像大家主观上都没有错,但结果总是不太好。